《娇养》百度云网盘txt小说全文阅读作者:荣槿


chapter.13
  13
  
  冷飕飕的空气顺着窗户的缝隙鼓动起窗帘,绕着她冷白的肌肤打转。
  
  身体酸疼的不行,动一动像是要散架了。
  
  姜予漾从桌上起身,哆嗦着手系好睡衣前襟的扣子,迎着他锋利如刃的视线重重点头:“我想好了。”
  
  不会后悔了,姜予漾想。
  
  沈弋的眸色逐渐变得严寒,许多话打好了腹稿,却最终没有脱口而出。
  
  成年人的去留,不是一句“我求你不要走”就能奏效的。
  
  如果这就是她这段时间考虑好后做的决定,那么他没有余地置喙。
  
  “漾漾,你太不乖了。”沈弋摇摇头,将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姜予漾眼神里的光芒破碎不堪,觉得有些好笑,怔怔开口说:“沈弋,是你太骄傲了。”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继续等她的下一句。
  
  少年时的沈弋对那些跟他告白的女生根本没兴趣,权当是一群吵闹的莺莺燕燕。
  他不温柔,骨子里一直藏匿着桀骜难驯与生人勿近的气场。
  即使大学毕业后,从出生就伴随的骄傲感也没被现实的棱角磨平。
  
  “我对于你而言,是什么?”姜予漾很少咄咄x人,但现在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反问:“是不三不四、见不得光的情人,还是一枚用了就可以丢弃的棋子?是不是哄一哄就能像乖顺的猫贴着你的腿蹭,这叫乖,是吗……?”
  
  她的一字一词都太过冷情,几乎用那一段话否定了两人在一起后的所有。
  
  沈弋咬着牙关,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从来不知道,姜予漾会这么来想和定义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说,沈总跟我在一起,用了几分真心?”她笑的苍凉,像一朵被雨浇透了玫瑰,大雨之后只余下几片脆弱的xx。
  
  沈弋没回答,他只是侧过脸,郑重道:“姜予漾,我不会跟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从小到大,没人能勉强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就算是温老爷子的孙女,对于两家大家长殷勤的态度,他也能相当漠然地对温芙不屑一顾。
  可能勉强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是纡尊降贵。
  
  姜予漾一直觉得她跟沈弋在一起特别在像大海里游泳,周围没有浮木给她抓着,稍一沉溺,就会被迎来的浪潮给予重重一击,让她的心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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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会疲惫的,不是么?
  
  他xx盒子里的几张纸巾清理掉了桌上的污秽,看着桌上擦拭的锃亮后两人的倒影。
  
  “漾漾,晚安好梦。”他将纸巾揉成一团,空气里仍残留了淡淡的暧-昧气息。
  
  这句话,像极了他给她最后的温柔。
  
  姜予漾趿着拖鞋,转身去了客卧,保洁阿姨会定期打扫房间,那么她今晚也没有必要再睡在主卧了。
  
  沈弋没有拦她,两人心照不宣地在今晚拉远距离。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接着褪去浴袍,去到衣帽间换上一整x板正的西服,宝石蓝的袖扣冰凉且坚y。
  
  看着客卧的灯熄灭了,他才从桌前起身,过去摁了下门把手,却发现推不开,她在里面把门反锁了,防狼一样防着他。
  
  不过他有这个家所有的钥匙,反锁了照样能开锁,只是多了道工序而已。
  
  姜予漾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借着幽幽的壁灯,能看见她恬静的睡眼和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又哭过了。
  
  被子之上,小姑娘露出的一截白皙的小腿亮的晃眼。
  
  他将暖和的手掌贴了上去,冰冰凉凉一片。
  
  无声的黑夜里,他微微蹙眉,拿了主卧的薄毯过来给她盖好。
  
  沈弋知道她睡觉不老实,两人第一次纠缠到一起,她就哼哼唧唧了一整夜,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胳膊不撒手。
  
  其实,他是个睡眠很浅的人,大学时甚至要用上眼罩和耳塞才能安眠。
  
  那一晚,他一整晚没阖眼,由着她抱来蹭去,说着听不清的梦话。
  
  清晨,通透的阳光盈满室内,姜予漾在金灿灿的光线里轻轻呼吸着,x腔起伏,唇色嫣红。
  
  他将人的膝盖分开,给了她睡梦中半梦半醒的又一次。
  
  小姑娘到的很快,又因为哭的太狠,身体簌簌,破碎的话语跟小声的猫叫一样,稍微一勾,就能击溃他的理智。
  
  回想起来,荒唐又疯狂。
  
  后来,他竟然也习惯了这种模式,睡眠逐渐安稳下来,因为她改变了许多。
  
  沈弋临走前将壁灯了也熄了,这是他睡前的习惯。
  姜予漾每次都嘟囔说要他关了碍事的壁灯,他才合上书熄灯,让主卧趋于完全的黑暗中。
  如今,她一个人睡在客卧,居然习惯地保留了一盏小灯。
  
  迈巴赫就停在车库,他调头驱车,一路往君联资本的公司开。
  
  夜空上隐隐约约响彻着惊雷,接着阵阵小雨飘洒下来,不同于刚才开往万寿路路上的倾盆大雨,这一次的雨像极了京城的春雨,纷飞的缓慢,聚集成雾变成小小的水珠。
  
  到了君联楼下,沈弋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行至门口收伞。
  
  大厦里仍亮着明晃晃的灯,明明快到深夜,这里还亮堂如白昼。
  
  有人见他这么晚还回公司加班,赶紧恭恭敬敬喊了声:“沈总,晚上好。”
  
  由着老爷子过大寿,他提前从公司离开,手头还有一些有待商榷的事情。
  
  沈弋没给眼神,轻轻点点头,直接上了总裁的专用电梯。
  
  电梯升的很迅速,上到了顶楼了发出叮铃一声,他迈步走向宽阔的办公室,四处敞亮,落地窗被雨浇的虚幻。
  
  翻看完了公司季度财报回忆的记录后,沈弋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沉声问:“洲星那边报价怎么样?”
  
  助理说:“沈总,洲星那边的报价跟您预想的有出入。”
  
  他摁着眉骨,关上一堆记录的纸张:“洲星倒是很有野心。”
  
  洲星给的报价很明显高于君联能接受的预期,一个小并购,对方还如此不知好歹、死咬不放。
  
  “那就打价格战好了。”沈弋冷淡地说:“明天上午跟洲星再开一次电话会议,必须要价格压下来。”
  
  沈弋手腕之狠戾也是VC业内对他名声褒贬不一的根源,但这是在京城,不是人人都能谈的起理想与情怀,生存才是唯一王道。
  
  他挂了电话,手机震了两下,是温芙发来的消息。
  
  温芙的微信头像就是《白昼》的剧照,图片上另类的装扮遮不住姣好的面容。
  
  温芙:「沈弋哥,抱歉啊,今天晚上在剧组实在抽不开身,有几场大夜的戏要拍,没能去到沈爷爷大寿的现场,我准备了一些礼物送过去,你看看沈爷爷喜欢哪些?」
  
  这个借口挺可笑的,如果想知道沈老爷子喜欢什么礼物,直接问温老爷子就好了,非要隔了一层来麻烦他,蓄意接近和找话题都让他一阵恶寒。
  
  在温芙发来的消息界面逗留了几秒,沈弋就g脆地拉黑了温芙,上次发消息过来,他只是冷处理,免得贸然删人被恶心先告状。
  
  这一回做的g脆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不一会儿,老爷子的电话就过来了,先是叹了口气:“你这小子,要是不喜欢,委婉暗示就好了,你直接删掉了别人小姑娘的联系方式,搞得人家心里惶惶的,跑去跟她爷爷哭诉,问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爷爷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想太早被婚姻束缚,可我们家跟温家是世交,你小时候也跟温芙一起玩过的,怎么长大了倒是越来越生分了?”
  
  “爷爷,你知道我的。”沈弋说的懒散又坚定:“从小到大还没人能x着我做什么。”
  
  “你都没跟人家见过几次面,就能断定相处不来吗?”沈老爷子在思想上挺顽固的,连连劝说道:“婚姻不是儿戏,门当户对才能对得起沈家的门楣啊,还是说你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这么不听劝。”
  
  沈弋默了两秒,只觉得肩膀上压了一座家族抛来的大山,外人眼里他光鲜亮丽,结果许多选择频频受限。
  
  “是。”他承认说:“老爷子,我非她不可。”
  
  沈老爷子再无他话,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哪儿还有继续强求的理由?
  
  “行,老爷子我老了,管不住你了,你忙吧。”
  
  他从公司顶楼离开,枯坐在迈巴赫的驾驶位上,京城之大,他很少有今晚这种游离于这座城市不知道往哪儿开车的茫然。
  
  恰好,纪随之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沈哥沈哥,出来遛弯不?不会还搂着予漾妹妹睡的正香吧」
  
  沈弋一时无语,觉得这小子还真心精准踩他的雷区,回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好不容易在调侃的言辞能占的上风,将沈弋怼的无话可说,纪随之那点儿小孩子心性又上来了,立刻骄傲的不行,乐不可支地补了句:「那就是搂了个寂寞喽。」
  
  颇有吃瓜看戏的状态。
  
  沈弋:「地点?我马上过来。」
  纪随之正愁没人陪,屁颠屁颠回复着:「我定位的这家酒吧。」
  
  他很少跟着纪随之到那些酒吧鬼混,比起嘈杂不堪的环境,他还不如一个人待着,耳根子清静。
  
  刚到门口,远远的沈弋就瞧见了穿了身深蓝色卫衣的纪随之站在酒吧门口,稚气未脱,跟个高中生一样。
  
  “你等的时间倒是多。”
  “这不是为了等沈哥你嘛?等多久我都甘愿啊。”
  “就你贫。”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吧,里面正躁动着,x洒出的g冰与亮片将周围的氛围激发的愈发疯狂。
  
  纪随之坐在沙发上,右手边又搂了个姑娘,看起来是个生面孔。
  
  “叫沈哥。”他把着那姑娘的腰,颇有软玉温香在怀的意思。
  
  那姑娘很识趣地笑着,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沈哥好。”
  
  沈弋知道他这是国外留学回来了一遭,也不想对一些作风予以评价,纯粹看在纪随之的份儿应了声。
  
  这家酒吧处处是他的熟人,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他喝酒。
  
  秃顶的男人瞥了瞥气场森然的沈弋,笑呵呵的:“这位是纪小公子经常提起的沈总吧?”
  
  见沈弋身边空落落的,秃顶男将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子推了一把,使了个眼色,厉声道:“到沈哥身边伺候着,还用我教吗?”
  
  女孩子被推了一个踉跄,犹如惊慌的小鹿,站定在他面前。
  
  沈弋眼眸深深,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从薄唇里吐出一个字:“滚。”
  
  女孩子立刻跑到男人身后,委屈地抽泣起来。
  
  纪随之赔笑说:“不好意思啊,沈哥今儿心情不好。”
  
  两人走了之后,纪随之才大了胆子,推着他的胳膊,八卦道:“沈哥,予漾妹妹魅力这么大的啊。”
  
  纪随之只知道这么些年,沈弋身边只有姜予漾一个人,但并没有多想,对于他而言,见过了太多的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在该玩的年纪是不可能收心的。
  
  见沈弋没搭腔,他那点儿好奇心被激发的更加厉害,挤眉弄眼了一番:“玩儿真的啊,我们沈哥不会栽了吧?”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沈弋,能栽到一个小姑娘手里,倒是让纪随之感叹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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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不到十几天飞法国,姜予漾每天都被乔颂发来的一堆图片洗脑,香榭丽舍大道、卢浮宫还有一堆外国的帅哥,每次乔颂发到后面,话题都会变成她馋别人身子这一点。
  
  这一周,她跟沈弋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在那一晚之后就去了申城出差谈项目。
  
  她则是查了一些攻略,看到陌生国度的名字,不禁涌上几分怅然若失。
  
  周末,是林平芝约她去潭柘寺的x子。
  
  林平芝少见的,没有打扮的珠光宝气,佛门重地,她很配合地穿着朴素。
  
  “漾漾,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吧。”林平芝对她永远都是若即若离,每次姜予漾觉得能跟她拉近些距离,女人就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尖锐。
  
  后来次数多了,她就习惯于自己在这个家庭的定位。
  
  不争不吵不闹,连有时候生病了,她也不敢跟林平芝和沈赫连讲,小姑娘一个人去医院拿药,左手打着吊针,右手还握着根笔写学校的作业。
  
  时至今x,姜予漾还记得京城的寒秋,她一个人走在落叶满街道的大街上,呵出白气暖手,攥的是缴完费的医药单。
  
  想来没有人是生来坚强的,都是生活磨砺所赋予的。
  
  潭柘寺占地不小,环境清幽,夏x里绿树成荫,阳光透着叶间细密地撒下来。
  
  姜予漾踩着自己的影子,心里也像是被这地方的幽静荡涤了一道。
  
  烧香礼佛完了后,住持让邀请两人留了下来。
  
  一番交谈,都是林平芝在聊,她安安静静地听,并不多做言语。
  
  出门前,住持看了她几眼,寥寥数语,一言点破:“这位姑娘,好像正在经历人生的一个坎。”
  
  姜予漾先是震惊了一番,又g净无瑕地笑了起来,轻声细语地说:“谢谢住持,我很好。”
  
  林平芝走到一颗栀子树下停了脚步:“漾漾,听老爷子说你马上要出国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不解,不明白林平芝的可惜指的是什么。
  
  “你在我身边待了七八年,我跟赫连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但你现在成年后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去国外了要照顾好自己。”
  
  林平芝话锋一转,接着道:“还有……我们想着等沈弋跟温芙订婚那天,你来当伴娘,你这一走,倒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她僵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予漾想,自己唯唯诺诺,做了再多又怎么样?
  
  对于林平芝这样一心嫁进来豪门的人而言,她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可以像垃圾一样想扔就扔,想捡就捡。
  
  多么顺其自然又符合常理。
  
  真的很难过,一个人。
  
  姜予漾的心境应是比那年秋天还要寒凉。
  
  此刻,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住持说的那个坎指的是什么。
  
  她跌了一个大跤,重重地摔在了沈弋的心里。
chapter.14
  14
  
  林平芝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温芙,也不想花过多的心思x劳沈弋的婚事。
  
  她只是单纯的势利且虚荣,看中了温-家提出的条件。
  
  当初,她既然有手段能让沈赫连忘记亡妻的痛,今x便能x纵人心,促进两家婚事的同时满足自己的利益。
  
  姜予漾独自吞咽掉所有苦楚,她没有资格再去找沈弋问什么了。
  即使他不喜欢温芙,也可能按照两家的步调走。
  连订婚x子都选好了,难道还要x她留下来观赏完盛大的婚礼,看着他掀开别人的头纱么?
  
  她自认没有那么宽宏大量,做不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想法像一把锋利的冰柱,越想着越往心脏里沉浸一分。
  
  刚刚在潭柘寺,姜予漾也学着别人拜了拜求了一枚签,后来才知道这潭柘寺求签最灵的就是姻缘,吸引了不少有情人前来参拜。
  
  难怪林平芝要打着她母亲忌x的名号陪着自己过来。
  
  潭柘寺位于山麓地带,地形曲折蜿蜒,平x里没什么游客更是僻静之地。
  
  那一天,姜予漾没有乘林平芝的车回家,她等了许久才等来了辆网约车,让司机送她到上法语课的地方。
  
  司机叹息着说:“要不是今天没什么单,就不会来这地儿了。”
  
  “谢谢您愿意来。”她口吻平平,在清新空朦的山色里整个人显得愈发清瘦。
  
  司机想吐槽的话也收回肚子,哑口无言了。
  
  下车后,姜予漾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上飘着一层厚厚的铅云,乌压压一遭,让人下意识呼吸不过来。
  
  法语老师一直很欣赏姜予漾,在课堂上小姑娘勤勉又认真,眼神里透着的坚定让她跟其他女孩子不太一样。
  
  虽然法语的课时还没上完,但两人课下的交流还是十分密切的。
  
  她抱着课本,下课后走到法语老师旁边,用流畅的法语简单说了下自己之后的课都不能来上了。
  
  法语老师是个胖胖的女人,一头赤红色的头发,人群中个性很是鲜明。
  
  听说消息后,她先是震惊了一会儿,又带着惋惜说:“予漾,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中国姑娘,无论做什么选择,但愿好运常伴你身边……”
  
  姜予漾挂着甜丝丝的笑容:“相信我,我们可以在法国继续见面。”
  
  “巴黎欢迎你。”两个给了彼此一个温暖的拥抱。
  
  剩下的时间里,她仍按时去公司报到,偶尔处理一下样刊的琐事,x子过得缓慢且平淡。
  
  同事知晓她得到去法国总部的机会后纷纷露出艳羡的神色,一些八卦的实习生不一会儿将她围了一个遍,让她多更新朋友圈,可以算在朋友圈去过巴黎了。
  
  上一次中暑事件中看不惯她的小团体这回也收敛了许多,默不作声地看着她风光一时。
  
  在人声鼎沸里,姜予漾始终只是默许性地笑笑,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陆朝野那一期的期刊发行后在网上卖的特别火热,不到一分钟,定好的发行刊量就被洗劫一空,还有许多粉丝在哀嚎没有抢到这一版的《ICON》非常遗憾。
  
  这一期《ICON》的封面选择是姜予漾一手处理的,Klaire下放了权利给她足够的成长和进步空间,好在成果看到了反馈,杂志社的人也都打x血般欢呼着。
  
  只不过在杂志发行后的第二天,陆朝野工作室就发了声明,陆朝野将奔赴巴黎进行为期一年的留学,除了代言外其他综艺、电影全线暂停。
  
  一石激起千层浪,粉丝们更是报复性消费地购买了当期《ICON》的电子版,直接刷新了杂志近年来的购买数量记录,微博留言集体泪奔。
  
  办公室里不少同事颇感震惊,姜予漾倒是算镇定的,上一回在车里她就听说了这件事,只不过没想到来的会这么快。
  
  飞法国的前一晚,她刚办完离职手续,环顾了一圈陪了自己一年的格子间,接着动手收拾掉桌上的台历、多余的杂志期刊、还有许多工作计划表,零零散散的,将这些物件收进箱子的时候许多经历仍历历在目。
  
  百叶窗下的那一盆仙人掌她没拿走,委托同事在自己不在京城的x子将它照料好。
  
  傍晚,天边的晚霞烧的泛着红晕,极其绚丽烂漫。
  
  姜予漾一个人看完了场电影,从影院出来时,正是京城的晚高峰。
  这个时间,是高中生吃晚饭的点,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在路边随处可见,稍一靠近,就能听到嘈杂的欢声笑语。
  曾几何时,她也混在这群人堆里,不谙世事,心情雀跃,期盼着遥远又缥缈的未来。
  
  那时候的沈弋就是人堆里最明亮的少年,他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比起那些争分夺秒学习的优等生,他的成绩更像是易如反掌得来的。
  
  在最关键时刻的高三,他还翘了不少晚自习。
  
  跟沈弋的如鱼得水相比,姜予漾就属于典型的勤恳型选手,恨不得将课堂上老师讲的有用的知识点都记上笔记,晚自习往往也是走的最晚的那一个。
  
  毕竟小镇上的教育很封闭,方圆几里就一两所初高中,跟京城的培养方式完全不一样。
  
  面对成绩上现实的差距,姜予漾很长一段时间怀疑过自己,或许是天赋不如人,后天如何努力都是追赶不上的。
  
  高考前最后一次摸底测试,她的排名更是一落千丈,原本在勤奋的助力下排在前段的排名一下子跌落中段,看的她心惊。
  
  当天晚上母亲去世的梦魇让她哭着醒来,瞧见旁边有人影就不顾一切地抱了上去。
  
  皎洁的月光下,少年的眼眸染上几分清冷,就这么任由着小姑娘环抱着自己的腰身,甚至没有形象地抽噎。
  
  “沈弋……”刚要吐出来的一个“哥”字被她含混地吞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这里明明是她的房间啊,沈弋怎么会出现呢?
  
  他拧着眉峰,往下弯了弯腰身,朝她绯红的耳朵吹了口气,见少女有反应地抖动了两下才露出恶劣的笑容,眼神间浮动着淡淡的嘲讽。
  
  “你太吵了。”少年单手抄兜,话语间是漫不经心的调侃。
  
  “……”
  
  姜予漾知道沈弋不太喜欢自己,除了在沈家,在其他任何相遇的公共场合她都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当然,好像在那些场合,沈弋也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
  
  他一贯不缺朋友,跟谁聊都能说上几句,惯出来的少爷脾气,一身傲骨,谁都不屑为伍似的。
  
  少女犹如抱了个烫手山芋,赶紧撒开手,擦拭着挂着泪珠的眼睫。
  
  “抱着吧。”他波澜不惊,似在施舍什么恩惠。
  
  姜予漾愣愣地望着他,白皙的肩颈垂下几缕柔顺的长发,清秀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
  少女还裹着严严实实的睡衣,小熊图案印在衣服上,裸|露出的脚踝肌肤呈现牛x般的颜色。
  纯洁中夹带着一丝初初绽放的媚色。
  
  说实话,沈弋这一番提醒像是暴雨夜的闷雷,足足震的她心神激荡。
  
  少年的腰身劲瘦且有力,环抱上去很是温暖,可她不敢贪恋,对沈弋的好心也半信半疑。
  
  两人之间的界限太过于分明,所以本不该如此的。
  
  “就这么怕我啊?”他嗓音不冷不淡,说完哼出一声嗤笑,带着他平x里一贯的骄傲。
  
  谁怕他啊?!
  
  她气鼓鼓的,杏眼睁大,居然真的豁出去一次,抱上了心心念念的少年。
  
  回想起来,那是她十八岁那年最勇敢的决定了。
  
  ……
  
  确实,姜予漾有私心,她不知道那一晚是不是沈弋发什么善心了,但自己的心意是真的遮掩不住。
  
  是喜欢的吧。否则也不会在相拥的一瞬间心跳加速。
  
  知道沈弋在x大,所以那年高考填志愿时,在几所分数相差不大的学校里,她还是选了x大。
  
  只不过大学里,沈弋依然是别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对象,两人很少能碰面,聚在一次最久的x子就是过新年。
  
  江南的小镇上,每年春节的天气都是x冷入骨的,母亲腿脚不好,一到这种天气就只能卧床养精神,暂时停掉手里头绣旗袍的活儿。
  
  少女完成好课业后就去熬一碗又苦又涩的中药,她曾背着母亲偷偷尝试了一口,结果像吃到了x连,苦的好一阵子没缓过来。
  
  真不敢相信,母亲每一天在喝的就是这么苦的中药。
  
  昏暗的白炽灯灯光下,姜予漾也学着来辨识旗袍的做工和上面的绣纹,过程中不止一次被针扎到手,但一想到母亲对旗袍店的重视,她就又重新钻研起来。
  
  来到京城后,每一年的新年,沈家都会在万寿路的宅子里过。
  不同于她和母亲两个人的新年,沈家宅子恨不得沸反盈天。
  屋内,沈老爷子还在下棋,其余的晚辈约着一起打扑克,谁输了就往谁脸上贴字条,以此来度过除夕这一整晚的守岁。
  
  她没打伞,迎着细绒的雪花走了出来,没有人注意到。
  
  京城的隆冬,如果待在没有地暖的室外,会觉得掉到冰窟里。
  
  除了第一年过冬的不适应,姜予漾也慢慢习惯了这座城市的寒凉。
  
  不一会儿,外头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厚重的雪堆几乎压弯了院子里的青松。
  
  她没管冻的通红的双手,将买来的一小根烟花点燃,五光十色的夜景之下,手里的烟花燃出最夺目的光。
  
  就燃放了一瞬,却足够绚烂。
  
  由于是在院子后头蹲着身子,很快,她的脚就冻的又凉又麻。
  
  正欲起身,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在了她的头顶,像顺毛一样揉搓了两把。
  
  沈弋同样伫立在漫天大雪里,眼眸或许是因为雾气的浸润变得深沉又清澈。
  
  “给我分一根。”他的语气不是命令式的,但姜予漾还是下意识分给了他一根。
  
  很奇怪,洒脱又不羁的少年会喜欢一个人放烟花。
  
  沈弋将棍状的烟花棒点燃,一片寂寥里他呵出白气,听的出来,他方才说话里轻轻的鼻音。
  
  姜予漾借着烟花燃起的光亮,猝不及防看向他眼底,很空,像一团深不见底的池水。
  
  她挪动着嘴唇,努力克制着神色提醒他说:“感冒了要喝姜汤的……”
  
  嗓音又乖又甜,像铺陈在地面的雪,松软的不行。
  
  沈弋打量了下她的装扮,光带围巾还不够,帽子、手x俱是服服帖帖的,他就一身米白色的毛衣,外头x了件薄外x,看外表格外抗冻。
  
  “啰嗦。”他声音有颗粒状的沙哑感,嘴上说着嫌弃,但回到宅子就让张嫂给大家一人煮了一碗姜汤。
  
  两人真正发生命运的交集是乔颂组的一个同学聚会上。
  
  乔颂性子开朗,是沈弋那一届有名的级花,美的不张扬,为人也讲义气,跟她走的近的男生女生很多。
  
  所以在同学聚会的邀约发出后,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一呼百应般聚到一起。
  
  姜予漾也是被乔颂邀请过去的,她不是跟沈弋他们一届的,纯粹就是捧乔颂的场子过来玩玩。
  
  刚一进包厢,她就瞥见了暗沉的光线里沈弋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不怎么参与同学里面的讲话,偶尔附和着笑笑,懒散又疏离。
  
  “漾漾,你来啦——”乔颂热情的一声欢迎一下子让包厢的一群人把目光投视过来。
  
  姜予漾跟乔颂聊了一会儿后就卸下围巾,端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小口地抿着果酒。
  
  模样清纯,勾的一行男人蠢蠢欲动:“同学,你哪个班的啊?怎么感觉面孔很生,没见过。”
  
  “我不是你们这一届的。”她垂眸,解释说:“我是乔颂的朋友……”
  
  “那就是学妹了。”男人笑的放荡:“学妹,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的话……”
  
  彼时,乔颂正忙着跟其他人玩骰子猜大猜小的游戏,无暇顾及她这边。
  
  姜予漾踌躇片刻,想好了礼貌性的说辞,还没说出口,那个男人就动手动脚起来。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挣扎了半天,头顶突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x迫过来。
  
  沈弋一脚踹到了那个男人的背上,痛苦的他哼了声,倒在地上没起来。
  
  “我的人,你他妈的也敢碰。”他很少说脏话,尤其是现在这般恶狠狠的那种。
  
  姜予漾还惊愕在原地,沈弋就握着她的手腕离开了。
  
  夜风凉薄入喉,冷空气如刀刃划过脸颊。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停了机,回荡着他那句“我的人你也敢碰”,在天寒地冻的时刻,心头涌入一股暖流,甜腻的抽丝。
  
  那一晚后面的细节顺理成章又不可言喻。
  
  姜予漾没想到沈弋会把她带到酒店,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洗完澡后,浑身透着珍珠一样雪白下的红粉。
  
  他开了瓶红酒,摇晃着剩下的半杯,接着便如神明般踱步至她面前。
  
  那双桃花眼里似是酿了醇香的酒,将她迷恋的七荤八素。
  
  “接吻,会吗?”他挑着她下巴,笑意并不显著,恰到好处,犹如设下陷进的猎人,等着小狐狸自动上钩。
  
  她摇摇头,局促地捻着浴袍边缘。
  
  他的眸色变得幽暗,顷刻间俯身过来:“教你……”
  
  气息被他占据,她眼神迷蒙,逐渐放大了眼前的幻影。
  
  没有推开,是对还是错?她不知道,只是在痛苦与快乐两重极致的时候搂紧了他的脖子,喃喃自语地喊着他的名字。
  
  沉溺其中,醉生梦死。
  
  ……
  
  并购洲星的事情以价格战的方式取胜后,君联在业内的名气愈发大躁。
  
  在申城的这些天,新项目耽搁的时间太久,足足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
  
  回到明明累极,可回到下榻的酒店后,他很多时候难以入睡,抽烟抽的太凶,以至于后面几天他都在咳嗽。
  
  下了飞机,助理还不怕死地劝他去医院看看。
  
  他自然是回绝了,可也懊恼着,原本他自制力很强,说不碰就绝对不碰,离开了姜予漾,烟瘾倒是加重了。
  
  回到泛海国际时,姜予漾刚刚收拾好行李箱,她跪坐在地板上,将衣服叠成豆腐块般整整齐齐。
  
  两人的视线在平静中交错,空气里甚是冷寂。
  
  她穿了件轻薄的灯芯绒短裙,上半身的排扣扣的一丝不苟。
  
  “清好了?”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暗色的车流涌动,两边的路灯像金x的裙带,装饰着城市的主g道。
  
  姜予漾很平静地说:“快了。”
  
  “用不用我帮忙?”他领口塌下,衬衫熨帖。
  
  “不用。”她由跪坐的姿势站起,仰头望向他:“饭好了,吃饭吧。”
  
  宛若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就当是最后的一餐,来了结漫长的告别。
  
  姜予漾的厨艺没的说,两人刚在一块时,她总能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
  那时候,沈弋接触生意场不久,要想在行业里站稳脚跟还需要费点时间,以至于很多时候都得忙应酬。
  她有时候会等他,一不留神就在沙发上躺着睡着,手头还摆着本时尚杂志,桌上的菜则是凉到彻底。
  
  她的爱意纯粹且热烈,是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所以想不留余力地对他好。
  
  他坐在桌前瞥了眼,今晚的一桌菜都异常丰盛,怎么看都不是两个人的份量。
  
  自始至终,都只有姜予漾一个人在吃饭,他连筷子都没拿起来过。
  
  不是不饿,也不是菜不好吃,他吃不下,心上扯过一丝疼痛。
  
  气氛像一潭死水。
  
  她只吃了小半碗,收拾好碗筷后便走过去推行李箱。
  
  沈弋的心脏猛然沉了一分,他缱绻地从后拥抱住她,嘴唇若有若无扫过她耳廓,放低了嗓音说:“太晚了,我送你。”
  
  她甩开他的手,目光决绝:“沈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能搭车去机场。”
  
  他恨不得将牙关咬碎,无奈且纵容:“这个点不好叫车。”
  
  “那是我的事。”她撇过头,不愿意再看他。
  
  “姜予漾,你舍得么?”他眼神漠然,怔怔地望着窗外迷离的灯火。
  
  一个反问几乎击溃她所有的心里防线。
  
  透明的落地窗前,依稀能看见两人拉远的影子。
  
  舍得么?喜欢了将近七年的人,待了七年的城市,一朝割舍,各奔东西。
  
  可她无法说服自己留下来,是时候该成长,迈出这一步了。
  
  姜予漾深吸一口气,攥着行李箱的手指指节泛白,一字一顿地说:“沈弋,我们分手吧。”
  
  酝酿了太久,说出来倒是如释重负了许多。
  
  沈弋不想为难她,嗓音沉沉:“我送你,好不好?”
  
  姜予漾只是摇头,她背过身,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最终,她闭着眼眸,说的尤其毅然决然:“沈弋,这段路,我就陪你走到这儿了。”
  
  只能陪你走到这里,剩下的,不再相伴。
  从今晚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还是那个不动声色能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中的沈公子,愿他桀骜似少年,被人迷恋被人追捧,从不低头,绝不屈服,永远骄傲。
  
  没有她的x子,他应该能照样生活的风生水起。
  
  “砰——”
  姜予漾关上门,彻底阻隔掉两人间所有的关联。
  
  出门后,眼眶里止不住泛上泪水,滑落并沾染到嘴唇上,她尝了下,很咸很咸。
  
  这一次的离开,让她抽筋剥骨,所以别回头了,向前走吧。
  
  出门时,夜空上云层翻涌,恰逢京城多雨的时节,雨滴由小变大砸落地面。
  
  姜予漾推着行李箱走在雨幕里,雨水打x了发丝,黏腻在脸颊。
  
  沈弋拿伞走到楼下,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步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空气里是十足的静谧。
  
  到了门口,濛濛细雨里,姜予漾似是听到了后面的一声“漾漾”,可她没有停留步子,钻入车厢后,摁上了车窗。
  
  网约车疾驰在路上,溅起一滩水渍。
  
  到机场的路上还算畅通无阻,姜予漾是一哭眼睛就要肿的体质,幸好是晚上,坐在后座也看不出来眼睛肿不肿。
  
  她给乔颂报备了一声,说自己快到机场了。
  
  乔颂给她发了个一路平安的老年表情包,又说现在自己还在加班,要不然一定要来机场送她。
  
  Klaire给她了发了一组《ICON》今年在巴黎举办大秀的图片,方便她提前做做功课了解,姜予漾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
  刚进杂志社,人人都说Klaire是女魔头,超级无敌难伺候。
  起先做她的助理,姜予漾也是怕的,行事畏手畏脚,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好就要挨批评。
  
  刚上任那会儿,一天恨不得接N个预约电话,还得详细地记录下妆发师、摄影师的档期时间,安排好机票和入住的酒店,半分差池都不敢有。
  
  杂志社的人都说,也幸亏是她来了,不然谁伺候的了老妖婆。
  
  重新返回到聊天界面,一条消息闯入视线:[到了报个平安。]
  
  姜予漾没有回复,g脆利落地拉黑了沈弋所有的联系方式。
  
  虽然今晚下了雨,不过好在航班没有延误,登机时间照常。
  
  经历了重重检查,一上飞机,姜予漾就戴上了眼罩,她没有困意,只能慢悠悠地假寐。
  
  一阵颠簸后,飞机直入云霄。
  ————全文资源,伽威❤:209158465,截图书名,自取——​​​​
  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见了,这座碾碎过她的自尊又燃起过她梦想的城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摘下眼罩,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人精疲力尽,广播里传来提示的话语。
  
  姜予漾眯了眯眼,舷窗外阳光明媚,云层拥簇。
  
  xello,Paris.
  巴黎,你好。
  
  京城的雨下了一夜,滴答作响。
  
  那一晚他伞骨尽折,走的背影极其落寞。
  
  楼下的那颗银杏树不似从前般郁郁葱葱,一场雨后,叶子变得枯x。
  
  寒意飘散,不知不觉,居然快步入初秋。
  
  对话框里,她的对话还停留在撒娇的话语上,但现在他一条消息也发不过去了。
  
  沈弋坐在她惯常喜欢坐的高脚凳上,俯瞰着城市的车流,直至天明,一截烟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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