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死对头变乖了》百度云txt全文阅读周知晏行作者鱼曦草

承砚中学扛把子,叱咤风云的暴躁老哥周知重生了。
重生后的大哥依旧走路带风,嚣张无比,脾气差得像个反派。

与重生前不同的是,他这一世是个文科学神。
而且他听说,他的死对头晏行这一世是隔壁那位乖巧温顺、平易近人的理科学神。

周知开开心心地前去羞辱变乖的死对头。

结局十分惨烈——

调戏乖乖学神未遂反把自己赔进去的周知:为什么这傻x也重生了?!

同学们发现,承砚中学一向不和的两位学神,最近的行为十分不对劲。

白天搞针锋相对,晚上却一起回家。
更有甚者,有人听见,家长会那天,理科学神对着文科学神的妈妈,脱口而出就是一声“妈”。

同学们:?!?!这学校要完!!!!

心机哥(晏行)×暴躁哥(周知)

第 1 章

九月中旬,南方艳阳高照,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树木生机勃勃,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
周知抬眼看看刺眼的阳光,脸上难得地显现出一丝恍惚。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年前,他高二这一年。

*
早读铃声早已响过第二声,各个班不甚整齐的读书声汇聚在一起从教学楼里传出,学校走廊空荡荡的没几个人,栏杆上还伫立着一只小麻雀。

周知懒懒散散地出现在学校围墙外边,对自己姗姗来迟的行为并不抱任何歉意。他侧边的黑发翘起几根,校服最上边的扣子开着,外x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一字未发便能让人感受到他渗透在骨子里的嚣张气质。

他轻车熟路地在角落里翻出两块垫脚砖,手撑着翻身墙面一跃,不费吹灰之力便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围墙的另一边。动作十分熟练,显然是个惯犯。

奈何时运不济,恰好今天年级主任姜永昌心血来潮想搞突击,特意在楼下多溜达了两圈。

姜永昌眼尖,大老远就看见有人在翻墙,当即疾步走来,“你!给我停下!”

周知全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还真就不慌不忙地在原地站住了。他背倚着墙,挑挑眉,整张脸都写着“无所谓”三个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很清楚,大概就是训话写检讨这样的常规流程——没有谁能比他周知更熟悉这x流程了。

谁知今天姜永昌不按x路出牌,看清是周知后,张口就是一句“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来晚了”,温柔至极,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出自“姜扒皮”之口。

“哈?”

正当周知思忖着这是不是什么新型训人法时,就又听姜扒皮继续和蔼可亲地说:“孩子,下次走正门就行,翻墙多危险。”

“……”一向走路带风的周知一步迈出去差点崴脚。
姜扒皮怎么这么反常?!

但这只能算是玄幻新一天的开始。

周知一如既往地踹开后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把空空如也的书包往座位上一丢,正要坐下,却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进门动作,居然迎来了全班同学众星拱月般的注视,霎时间无数眼光聚集在周知身上,仿佛他是什么红透半边天的明星。

“你们看什——”
周知话刚说半截,旁边一个人“唰”地站起来,活像留守儿童见到了几年没见的老父亲。

“知神!”

这人周知有点印象,名叫邓旭东,他只记得这人话挺多,其他印象不太深刻。

只见邓旭东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紧接着全班同学跟着他异口同声地道:
“知神!”

且不说这声势浩大的阵仗,单是这诡异的称呼就让周知感到自己仿佛身处邪-教现场。

“月考成绩出来了!”邓旭东激动得手舞足蹈,“你又是第一!而且市排名第七!”

周知成绩有多差他自己知道,成绩稀烂的万年吊车尾,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就是他的x金王座,这个火箭班还是他妈塞钱给他弄来的。
所以邓旭东这话说出来压根就没有可信度,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带着全班戏弄社会你知哥的。

大清早起来发现自己往回长了一岁,社会你知哥现在心情算不得灿烂,抓着邓旭东的领子把他提起十厘米,俯视他,“你闲得无聊,啊?!”
十足的恶人模样。

“知神,我知道你谦虚,”邓旭东咽了咽口水,秉着不怕死的精神继续往下说,“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光荣榜都贴出来了。”

今天的知神跟平常比十分不对劲——虽然以前也很暴躁,但是今天似乎更甚。脚后跟离地的独特感受让邓旭东虚得额头上冒汗,他试探性地开口:“您……?”

邓旭东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撒谎,事实上周知也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他对着自己撒谎,当即手一松,径直错开他向外走去。

外面的公告栏上果然贴出了红彤彤的光荣榜,左边文科,右边理科。周知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名字伫立在左边最上方,傲视群雄的存在。

周知看了看他名字旁边的数字,喃喃出声:“这可真是……”
要是他重生前也有这成绩,他妈做梦都能笑醒。

接着他将目光移到隔壁的理科光荣榜——今x第三个惊吓出现了。

理科光荣榜的最上方,用烫金行楷写着两个大字:晏行。

没有人能比周知更清楚晏行是个什么德行了。此人和他差不多,也是叱咤风云的校霸级人物,比起周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俩分开来各霸一方,打起来不分伯仲,当年就有“文科周知理科晏行”的传说,谁也没在谁手上捞着什么好。

这么一号人物,竟然和他并排出现在第一名的位置上,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重生一回,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记忆反着来?!

周知忽然想起自己和晏行那不共戴天的敌对关系,如果一切都反着来——
x,他该不会还得跟晏行相亲相爱吧!

想想就一阵恶寒。

这个猜想成功把他自己恶心到了,他快速走回教室,二话不说来到邓旭东桌前,劈头就是一句:“隔壁那个晏行……”
停顿两秒,不知怎么问,便随便扯了个开放性问题:“他怎么样?”

“挺好的啊,长得也帅,成绩又好,喜欢他的女生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性格好像也不错……哎,怎么说,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的类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
邓旭东说到一半,惊觉自己说得有点多,赶紧补充,“当然,我觉得吧他也就那样,在我心里当然还是知神最牛x。”

其实邓旭东跟隔壁那位完全没有交集,现在说出来的也无非是些道听途说。

“我问的不是——”周知打断邓旭东的废话,忽然敏锐地品味出话里不太对劲的地方,“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这个词对周知来说是个新鲜词,他打娘胎里就跟哪吒闹海似的东踢西踹,生下来之后更是闹腾得很,身边净是些狐朋狗友,他本人跟这个词沾不上边,也从没接触过三好学生。
在他印象里,三好学生那都是老师眼中的乖乖仔,同学眼中的优等生。

周知燃起几分兴趣,隐隐还有些兴奋。
三好学生版的晏行,那势必是平易近人、温和有礼、乖巧温顺,再用一个词概括——任人宰割。
简直就是行走的小蛋糕。

恶人周知是不会放过这么个天赐良机的。

“我和他关系怎么样?”周知没头没尾地问道。

邓旭东有点懵,问题也没太听明白,凭着直觉回答:“您老和他水火不容那不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

周知眯起眼睛,不置可否:“哦。”
一个“哦”字蕴含情感十分丰富,似是意料之中,似是可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邓旭东从这个字里还品出了一点诡异的兴奋。

*
和平街距离学校四五百米,街头是个垃圾回收站,街尾是片烂尾楼区,街道中间分岔众多,弯弯绕绕的像个迷宫。旁边伫立的居民楼墙体发黑,四处透着一股破旧的味道,听说最里头没人住的那间还闹过鬼。游走在这片区域的人也没比鬼魂好到哪去,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这条破烂街道又称差生聚集地,不仅是承砚的差生,外校的也很喜欢这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你惧怕的这里都有。

前世周知也很喜欢呆在这儿,只不过后来这块风水宝地被晏行发现了,他就来得少了。
这一世不一样,这破地儿脏乱差还附带凶宅,不是好学生会踏足的地方。

周知踏进一家名叫“顺利”的便利店。

这条街的便利店,名字大多是“顺”字打头,一排下去“顺心”“顺民”“顺意”都有,像是某种暗号似的——也的确有某种隐晦的含义,周边的不良都懂,这种“顺”字打头的,表面上看只是便利店,其实还是隐蔽的网吧。

老板将周知打量一番,瞧见他身上的校服后,用沙哑的嗓音很熟练地问:“上网?”

“八号上机。”

便利店货架后面有个小门,里面暗藏玄机,摆了好几排电脑,十几个人坐在里面摇头晃脑地打游戏,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清的鬼话。

八号机在最里面,机子前边坐着一个人,黑色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漆黑深邃的双眼,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头顶的灯光将他瘦削的手腕映得冷白,他既不摇头晃脑,也不胡言乱语,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周知朝他的方向走去。
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了一眼。
意外的神色在他眼底稍纵即逝,他手下的动作略微一顿,接着又立马迅速起来。

周知敲敲桌面:“喂,你到时间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霎时与周知四目相对。

几乎一瞬间,周知就认出了这人是谁。尽管口罩遮住了大半,但此人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晏行。
周知脸有点疼,又有点想冷笑。

理科学神出现在这,是不是太搞笑了点。

晏行用食指勾下口罩,眉梢微微挑起,语出惊人:“你也来学英语?”

熟悉的嘲讽口吻,一字不脏,但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就像“你这学渣居然也学英语”,欠揍至极。
晏行此人狗就狗在这,明明是个烂人,成绩不算特别好,但每次都恰好比周知好上一小截,以极小的差距成为周知妈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如同一星火苗扔进了□□桶里,刹那间爆炸升空,巨大的蘑菇云迸发出来。周知猛地弯腰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晏行:“你他妈什么意思?!”

晏行直视他,语调带点儿漫不经心,“没什么意思啊。”

周知正想说“来这学英语你装也装像点吧”,结果手不知道碰到了键盘的哪个键,一句夹杂着电流声的英语从漏音严重的耳机中传来:
“It has never been explained why ……”

周知看向电脑屏幕。
——还是新概念英语。

……这货居然真的是来学英语的。
在不良如云的网吧学英语,清流中的战斗机。

周知总算想起来,眼前的这版晏行是三好学生,刚刚那句话未必是嘲讽,可能真的是在认真询问。
恍神间他又想起一件事儿,他自己好像也是第一名来着。
理科第一问文科第一是不是来学英语的,似乎没什么毛病。

“关你屁事。”周知不由分说地把晏行拽离座位,手覆上鼠标,光标移动到枪战游戏的时候,他发现晏行还站在他身后。

晏行的眼神像是探究,又像是疑惑,犹如千面镜般,折s出缤纷的光线,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周知猜测自己在晏行眼里恐怕也是个好学生,来网吧玩游戏不太合适。

谁管你合不合适,前世周知是一匹孤狼,这一世当然还是该怎么野就怎么野。

就在这时,他旁边那位小哥正在激情团战,动作幅度大得像在砸键盘,一个肘击将周知抓着鼠标的手撞到位移。

周知的鼠标因此清脆的“咔嚓”两声,不小心错点到视频播放器。
紧接着激昂的音乐带着“兹拉”声从耳机中传出,听上去就很振奋人心。

“哦,”晏行点点头,一副很理解的样子,“你来看《战狼》?”

周遭的不良少年们不约而同地投来诧异的目光。
……您二位不如去学校机房叙旧?后面还有人等着决战召唤师峡谷呢!

周知拎着耳机往头上x,懒得解释,敷衍地说:“对,你快滚。”

“你站这儿g什么,”周知把音量调到最大,显然是不打算听他的回答,只是单纯地在下逐客令,他戴上耳机,语气依旧不善,“还想跟我一起看啊。”

这破耳机本身漏音严重,又经音量调大,c劣嘈杂的声音漏出来大半,旁人听了尚且觉得难受,也不知道当事人的耳膜是否能经受得住这摧残。

晏行皱了皱眉。
他直接伸手拔掉耳机x头。
慷慨激昂的背景音乐公然外放,如同深沉夜色中的一道惊雷,振聋发聩得让所有沉浸在网络中的人都抬起头来。

“行啊。”
晏行取下周知戴在头上的耳机,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抄起旁边的小板凳,乖乖坐下来。
“我想看《战狼》很久了。”

周知:“???”
再怎么三好学生这度也过了吧?!

周知尝试着用不那么冲的语气与他沟通:“你有病?”

晏行似笑非笑:“彼此彼此。”
都是清流,谁又比谁高贵呢。

“……”
怎么说也是自己放的话,说话不算数有辱大哥尊严。

行,你狠。
看就看。

于是在一片打打杀杀的游戏音效中,水火不容的两位承砚巨头汇聚成同一股清流。
这个网吧,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每一寸角落都散发着万丈光芒。

第 2 章

网吧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要坐在这个环境嘈杂的破地方看《战狼》,尤其旁边还有个晏行,简直是活受罪。
他的心思压根没在屏幕上,撑着下巴看斜前方的三号机送人头送得越来越熟练,自成一条流水线,即使只能看到小半块屏幕也不觉无趣。

偶尔视线偏移,落到晏行身上。
规矩的板凳没能压制住他那一身懒散的气质,他似乎也没在认真看电影,每次抬眼好像都只是在给主演面子,匆匆一眼又开始走神。

走神的间隙他也会往周知这边瞥两眼,频率略高,但都很不动声色,基本与周知投来的视线错开。

只有一次,三号机那人头送得简直没眼看,周知收回目光,恰好跟晏行的视线对上。

晏行唇角一翘,眼神含着兴味,还带点说不上来的挑衅。

目光交汇,一来一往间,潜藏刀光剑影无数。
大概是“你怎么没在看”和“你不也没在看”的互相轮番质问。
一个目露凶光,一个眼含戏谑。

周知算是明白了,晏行哪里是想看《战狼》,纯粹就是在跟他作对。
事实证明,无论是哪个版本的晏行,都极其不可爱。
什么乖巧温顺、平易近人……都是不存在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面子问题了。
这是战争。

现在就是看谁憋得久,谁先开口谁是狗。

躁动也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伴随着“成年了吗”“成年了跑什么啊”之类的询问一同传来,倏地门一推开,几位警察同志裹挟着热浪,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刚一进门,就被社会主义英雄气息糊了一脸。
警察同志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成年了吗?”
也就例行公事一问,看这帮人穿着校服就知道,八成没有。

人民警察一视同仁,管你是来看《战狼》还是来打游戏,统统带回去批评教育。

十分钟后,他们俩跟一群不良少年在派出所排排坐。

这绝对是周知进派出所最憋屈的一次。
重生第一天就来派出所走一遭,无疑是往周知那不怎么灿烂的心情上再添了一把火。
本来就看晏行不太顺眼,这会儿更是已经在心里把人千刀万剐了。

晏行对那两道如影随形的杀人目光浑然不觉,坐在派出所里,自在得跟来参加茶话会的一样。

旁边那个x毛可能是想找人说说话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对着他俩问:“哎,没见过你们啊,哪条道上的?”
x毛混迹江湖多年,这条街新来了什么人就算不认识也大概能看个眼熟,眼前这俩他敢打包票,绝对是新人。

“别加‘们’,”周知听着烦,仰头靠着椅背,“老子跟他不是一伙的。”
晏行难得赞同他的说法:“我也不太想。”

……那你们他妈一起看战狼?
x毛不是很能理解。

这个话题在这里就聊死了,x毛只好另寻他路:“你们新来的吧,最近这条街不太平啊,蛇皮哥,就那个最拽的蛇皮哥你们知道吗!”
x毛挺有说相声的天赋,还非得人应和他。

周知没这个雅兴,晏行闲得无聊回了他一句:“听起来是挺蛇皮的。”

“……”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复,x毛也不在意,接着往下说:“听说最近来了个比他更拽的,蛇皮哥放话出来要找他单挑——据说就是今天?好像是个戴口罩的——”
x毛说到一半,盯着晏行耳朵上挂着的口罩,闭了嘴。

“别紧张。”晏行看他反应挺有意思,摘下口罩晃了晃,笑着道:“流感高发期。”

周知闻言撩起眼皮瞥一眼晏行的口罩,不无嘲讽地说:“别死了。”
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一句“别死了”说得像“你赶紧原地去世”。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拉个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下。
“请你们来聊天的?都坐好了。”
负责教育他们的警察应该是新来的,心怀正义,向往光明,坚信天降大任于己身,所以对待祖国的花朵既不责骂也不呵斥,只用潺潺溪水春风化雨般的教导给他们讲道理。

什么都好,缺点只有一个:
啰嗦,真的啰嗦。

从下午六点讲到晚上八点,滔滔不绝如长江流水,听得在座的刺头们昏昏欲睡,但又不太敢睡,毕竟身处派出所,大大的警徽正对着脸,震慑力还是有的。

唯独坐在最边上的那位比较我行我素,头似钓鱼般地重重点了几下,接着就毫无负担地堕入梦乡了。
遇见太多糟心事,这天的周知的确疲惫。

警察同志用十五分钟收个尾,终于讲出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回去都写检讨啊,不多,就500字,明天自己交过来。”

警察不愧是讲道理的人民警察。
体罚斥责都是些不入流的法子,咱瞧不上,还是检讨最实在。

从派出所出去,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八点半,正是城市最繁华的时候,这条破烂街道也挂上了华丽的灯彩,红橙x绿青蓝紫一个赛一个艳,犹如百鬼夜行群魔乱舞。

这个点了还没吃饭,周知头有些晕,现在这些五颜六色的灯一晃,更是头昏眼花。
胃也有点痛,他不自觉地按了按胃。
他的胃娇贵得很,不按时吃饭就一定会痛,偏偏他在这方面很不注意,时髦的坏毛病他全都有——偶尔不吃早餐,吃饭不按时,晚上饿了又会吃夜宵。

周知加快步伐。
晏行跟上来——倒不是故意的,晏行确实应该跟他走一条道,确切地说,他们俩家就住隔壁,能从窗户观赏彼此的卧室的那种。
他们俩从小就是死对头,偏偏长辈之间关系很要好,刨去恶劣关系不看,晏行还勉强能算周知半个竹马。

“你饿吗?”晏行忽然出声问道。

周知用力按按眉心,以此转移注意力,“你管我饿不饿?”

晏行状似可惜地“噢”一声。
接着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包装撕得哗啦响。

周知以为晏行准备跟他分享,当即提前拒绝:“别问,不受嗟来之食。”

话音刚落,就见晏行将巧克力放进自己口中,用实力告诉周知他在自作多情。
人家就没打算问。

然后是一包小熊饼g。
再然后是一袋可乐味QQ糖。
仿佛是一个移动的甜食售卖机。

听到这里周知忍不下去了,反手就拽住晏行的领子,“你能不能滚——”
没说完,嘴里多了一块巧克力。

晏行趁着他口型最圆润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塞进去的。
一块巧克力堵在那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晏行意有所指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
周知拽着他领子的手僵了两秒,c暴地松开了。

现在他确信这个晏行是温和版的晏行了,要搁以往,他这么拽着晏行领子,三秒之内就能打起来。
像今天这样,将战争停留在言语阶段的相处,好像还是第一回。

随后一路无言。
一直到家楼下他们才分道扬镳。
不说再见,各回各家。
背影相对,各有各的潇洒。

*
周知一天过得跌宕起伏,身心疲惫,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

学校七点半早读,这个点起床绝对是迟到预定。

周知妈妈,曾美萍女士将门敲得哐啷响,中气十足地吼道:“给老娘起床了啊!”
脸狰狞得仿佛要吃人。

曾美萍女士年轻时也是娇花一朵,肤白貌美娇小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起来能让人恨不得立马把命都给她。
就是脾气不太好,狠起来甚至能徒手把人掰骨折。

她儿子哪吒闹海的功夫就是从她这传承下来的。

“起了。”
周知不耐烦地翻身跃起,随手拨拨睡乱的黑发,走到飘窗前。

卧室窗帘时常关着,原因有二,一是周知不想看晏行卧室,二是周知不想看大概率会出现在哪个角落的晏行。
不过此时七点过十分,晏行估计早已经在教室里早读了。

他“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然后就见晏行隔着玻璃窗对他笑了笑。
……周知浑身起床气顿时在头顶凝聚成三个凶残的问号。

他面无表情地迅速拉上窗帘,力道重得差点没把窗帘撕出一道口子。

“我出门了啊,”曾美萍在门外拉长了嗓音喊,“你动作快点,别忘了去接晏行。”
接着是“砰”的一道关门声,夹着一句混在风里的叮嘱:“记得吃早餐!”

周知半垂着眼,叼着牙刷,满嘴泡沫,思考他妈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去接晏行”是什么?

这四个字拆开来他都认得,合在一起就不太能明白其中含义了,顶多算是有点耳熟。

半分钟后。
周知吐掉嘴里的泡沫,原本半阖着的眼霎时睁开。
手上的杯子被重重地搁到洗手台上。

他想起来了。
高二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晏行那辆破自行车坏了,坏得很彻底,刚巧他们住的这个地方是个富人区,最近的公交车站都很远,家里又没人有空接送他。上学要么步行几千米,要么天天约滴滴,麻烦得很。

曾美萍听说这事,心直口快地就提议可以让自家儿子接送一条龙,权当锻炼身体。
于是这事就这么一拍脑门定下来了。
效率极高,一度让周知以为自己是曾美萍充话费送的。

那是上一世的周知最难熬、最烦躁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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