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侯夫人荣宠之路》txt百度云小说全文阅读作者:顾语枝

​​出嫁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知了声拉得老长,街上行人寥寥。
  
  薛镜宁坐在前往靖安侯府的轿子里,有些紧张地拨弄着衣角。
  
  不久之后,轿子停了下来。
  
  “薛大姑娘,侯府到了。”侯府的嬷嬷掀开帘子,请她下轿。
  
  薛镜宁一抬眼,“靖安侯府”的牌匾便映入眼中。
  
  时光好像一瞬间就折回了十年前,薛镜宁有些恍惚。
  
  她定了定神,走下了轿子,随着嬷嬷走入了侯府。
  
  侯府的前院有些安静,走到后院的时候,人便多了起来。一些女眷在廊下看着她穿庭而过,没有上前跟她说话,反而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十年过去了,很多人的模样在记忆中已经模糊,薛镜宁已经记不得她们是谁了,因而也不搭理,径直跟着嬷嬷走,任凭她们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她们为什么鄙夷她。
  
  十多年前,薛家与侯府门当户对,她的祖父薛太爷与侯府的老侯爷又是过命交情,便给孙辈定了娃娃亲。
  
  而如今,薛家已是落败小户,早已配不上侯府之门,稍微有点羞耻心的,就该主动退了这桩口头定下的亲事。
  
  但他们薛家偏不。
  
  在侯府派人去了京州,再度提起娃娃亲之后,她父亲薛忠接下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便狠狠地抓着不肯放了,商量婚事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生怕侯府反悔的样子。
  
  而她自己,也是想嫁的。
  
  在世人眼中,他们薛家,包括她,都是一群攀龙附凤之徒。
  
  她觉得,这也不算误解。
  
  只是,同情的目光又是为何呢?
  
  马上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同情的。
  
  不知不觉间,前面的嬷嬷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们已经到了静心堂前。
  
  陆太爷就在里面。
  
  *
  
  静心堂里燃着熏香,薛镜宁进去的时候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老侯爷,镜宁来看您了。”熏香的缭绕烟雾中,薛镜宁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了太师椅上似乎在闭目假寐的老人,连忙福了一礼。
  
  十年没见,陆太爷老了很多,令她脑中蓦地闪过“风烛残年”四个字。
  
  “镜宁啊,你来了。”椅子上的陆太爷脑袋轻地一晃,才从梦境中醒过神来,“过来,让太公好生瞧瞧。太公老了,眼神不行了。”
  
  薛镜宁闻言,快步朝陆太爷走去,走到他身前才停下。
  
  “来,坐下。”陆太爷指着旁边的椅子让薛镜宁坐下,而后故意将脸一板,语气却是没有认真生气的,“是不是同太公生分了啊?下次你叫我老侯爷,太公就不理你了。”
  
  “太公。”薛镜宁吐舌,甜甜一笑,依言坐下。
  
  陆太爷对她是极好的,小时候她对陆太爷可没那么多虚礼,只当另一个太公看的,因此叫他“太公”。
  
  不过,到底十年没见了,她怕那股子没有血缘相连的祖孙情谊已被消磨完了,所以稳妥起见,她还是处处注意着礼节,以免落得个不懂规矩的村姑之类的偏见。
  
  此时,知道陆太爷还像以前那样疼着自己,薛镜宁那颗心终于安定下来,便不再拘谨。
  
  她从小声音清甜,又是存了撒娇的念头,所以这句“太公”就像从蜜罐子里发出来的,令人听了就浑身舒畅。
  
  陆太爷顿时笑逐颜开,再仔细一瞧眼前这甜甜的小姑娘,长得又是那么的天姿国色,心里更是满意万分。
  
  同时,也不免又自责,又心酸。
  
  偏这样合该被人千娇万宠的孩子,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么多苦。
  
  “这些年,你受苦了。”陆太爷g涸的眼眶里渐渐染上一点x意,“你太公走后,我身子骨也不行了。后来,你们搬去了京州,内子又染疾而去,太公两边兼顾不暇,就这么与你们薛家断了联系。这十年来,太公药就没断过,整天过得昏昏沉沉,也就是今年才稍好些了,这才忙想起派人去寻你。”
  
  原以为她去了京州也不会过得太苦,毕竟薛忠还是有皇职在身的,薛家便是落败了,也不会苦了孩子。
  
  谁知道,派去的人一调查,他才知道这孩子竟被薛忠的续弦那般磋磨。
  
  薛镜宁的生母是薛忠的原配阮氏,阮氏是个端庄温柔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生下镜宁后不满一年便去了。第二年,薛忠就娶了续弦李氏。
  
  陆太爷原本对李氏没什么意见的,李氏虽比不得阮氏那般大方,但为人看着也规规矩矩的。
  
  李氏嫁给薛忠后,很快就怀了孕。那年年末便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儿叫薛褚逸,女孩儿叫薛楚莺。
  
  这是一件大喜事,不止薛府高兴,陆太爷也为他们高兴。
  
  哪知道,那李氏知道薛家与靖安侯府有这么一桩婚事后,她就寻思着让自己的女儿楚莺顶替薛镜宁,与他们侯府结亲,还说她女儿也是薛府嫡女,正正合适呢。
  
  这想法差点没气坏他和薛太爷。
  
  薛太爷把李氏教训了一顿,还警告她,不要因为镜宁失去了娘亲就欺负她,她敢再做这样的打算,就让薛忠休妻。
  
  他也放话出去,这婚事既是定下了,他的孙媳妇就只能是镜宁,不会是别人。
  
  那次之后,他就不喜李氏了。
  
  不过,他原以为李氏会就此收敛,便是不能将镜宁当成亲女儿疼,明面上也会过得去。却不知,李氏这妇人实在心狠。
  
  今年春天,他派人去了京州才知道,薛镜宁竟在乡下庄子住了八年!
  
  原来,薛家一家搬去京州后,孩子们渐渐长开,镜宁出落得越来越美,样样皆是最出挑的,处处将李氏的亲女薛楚莺比下去了,一时在京州颇有名气,谁都只知道薛家有个国色天香的女儿叫薛镜宁,却无人知道还有一个女儿叫薛楚莺。
  
  李氏妒恨薛镜宁抢了女儿的风头,便串通了大夫和神婆,故意装起病来,称她八字与薛镜宁犯冲,须得让薛镜宁离她远远的,否则,她必死无疑。
  
  薛忠这不中用的软耳朵,竟听信了这一番说辞,将薛镜宁送入了置办在乡下的庄子。
  
  那一年,薛镜宁才七岁。
  
  本是该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就这样成了庄子里的小村姑。
  
  若非因着她及笄的缘故,薛氏夫妇恐怕还不打算将她接出来!
  
  “太公对不住你,竟让你在乡下住了八年,若是早些找回你那就好了……”陆太爷一张嘴,竟有些止不住的哽咽,若是他的故友薛太爷在世,看到自己最娇宠的孙女儿竟遭受到这些不公对待,必定也会哭得老泪纵横吧。
  
  “太公别哭,镜宁不觉得委屈。”薛镜宁手足无措地看着眼角沁泪的陆太爷,“镜宁在乡下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学会了上树摘果,也学会了下河摸鱼,乡下有好多好玩的事儿,比住在家里快活多了!镜宁还在乡下上了私塾,私塾的夫子才识渊博,教会了镜宁很多东西,镜宁觉得很开心。”
  
  她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李氏将她送到乡下是不怀好意,但是她由衷感谢李氏的坏心肠,在乡下那几年真的很快乐,比在家里看李氏的脸色,还天天被薛楚莺找茬针对要好得多。
  
  当然,也有委屈和迷茫的时候,毕竟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她无法说服自己一辈子待在庄子上。
  
  因此,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李氏嫁给乡下的汉子,一辈子当个村妇,她就会害怕得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可是,她始终记得,陆谨沉对她说过,他会娶她的。一想到这点,她就有力气擦掉那些懦弱的眼泪了。
  
  所以,当陆太爷的人来京州接她时,她没有感到诧异,反而有种终于等到的感觉。
  
  “太公,你能来接镜宁,镜宁已经很开心了。太公没有对不起镜宁,太公对镜宁很好。”薛镜宁眉眼带笑,希望可以宽慰陆太爷。
  
  陆太爷双目浊浊,却看清了眼前小姑娘的笑,和她那澄澈如溪的眼神。
  
  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鲜活本真。
  
  那一瞬,忽觉得自己家的臭小子配不上这样的好姑娘。
  
  不过,他陆雍的嫡孙都配不上的话,其他人就更配不上了。
  
  因而,又有些庆幸,自己的人派去得及时。
  
  “这些年,太公从没忘了你们两个的婚事……”陆太爷呢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陆正是已瞧不上那落败亲家的,因此他不主动提起这桩事,陆正就装傻充愣,他缠绵病榻问起薛家时,陆正也只含糊敷衍他。自己那个孙儿陆谨沉更是早就忘了这桩娃娃亲,巴不得没有才好。
  
  但是,他却没有一刻忘了。
  
  特别是知道薛镜宁的遭遇后,他更不能留这个小姑娘再在薛家受苦。
  
  他派去的人到了京州时,薛镜宁已经及笄,刚办过了及笄宴。
  
  因着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前来赴宴的权贵夫人们几乎都替自家儿子相中了薛镜宁。
  
  第二天,求亲的人便差点踏破了薛家的门槛。
  
  他一知道这消息就急了,连忙叫人扣开了薛府的门。
  
  可笑的是,薛家借侯府之力搬回铎都后,李氏又起了鱼目替珍珠的心思,端不说婚事早已说定,那李氏也不瞧瞧自家女儿哪点比得上镜宁!
  
  陆太爷心内嗤笑一声,拍了拍薛镜宁的肩膀,慈笑道:“这个月底,你就嫁到我们陆府来,到时候,太公就要成为你真正的太公啰!”
  
  薛镜宁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闻言脸上霎时浮起一片红晕,低下了头:“太公不要取笑镜宁……”
  
  瞧着薛镜宁的小女儿姿态,就知她也不抗拒这桩婚事,陆太爷哈哈大笑起来,病了这么些年,好久没像今儿个这么畅快了。
  
  陆太爷到底年事已高,薛镜宁没聊太久,过了一会儿见他面上又露出乏意后,便主动告辞。
  
  薛镜宁还没嫁进来,陆太爷也不好留人,于是依旧叫侯府的马车将她恭敬地送回去,反正薛家已经来了铎都,必定不敢再在侯府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未来的小侯夫人。
  
  *
  
  六月二十九x,是宜嫁娶的好x子。
  
  薛镜宁坐在床沿上,底下是软得不像话的锦褥,绣着鸳鸯戏水。头上是大红盖头,遮挡了绝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指正不安地轻绞着。
  
  外面锣鼓喧天,她心神恍惚。
  
  那天从侯府回来后,她就安心待嫁了,那会儿想着半个多月的时间还要好久才能过去,没想到转眼间便已到了这一天。
  
  她孤单单地坐在这喜房里,已经好一会儿了。
  
  奈何陆谨沉还没进屋揭盖头,她也只能枯等着。
  
  也许是前院宾客太多吧,他总要招待一番,才能回来的。
  
  昨晚因为紧张而睡得太晚,今天一大早就被叫醒,而后便是一天的折腾,这会儿她本来应该困极了,可是一想到十年未见的陆谨沉,她的一颗心就紧张地跳个不停,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此刻的心情难以描述,既想着他快些来,又害怕他来。
  
  她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场久别重逢。
  
  此时,喜房的门忽地被大力撞开,又砰地关上。
  
  一开一合间,她知道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人是谁自不必说。
  
  一瞬间,脑子嗡嗡作响,心跳如雷。
  
  紧接着,房间里便响起了沉沉的脚步声。很快,一双黑色的烫金软靴便跨入她盖头底下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酒气。
  
  薛镜宁并不意外,招待宾客总是要喝酒的,桌上已经提前备了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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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下一刻陆谨沉就要揭她的盖头,她紧张得浑身僵直起来。
  
  谁知道,盖头还未揭,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从盖头下伸了起来,大力地握住了她的下巴。
  
  薛镜宁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
  
  那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隔着盖头x洒在她脸上:“从小村姑变成小侯夫人,感觉如何?”
演戏

  “从小村姑变成小侯夫人,感觉如何?”
  
  浓浓的嘲讽隔着大红盖头钻入薛镜宁的耳朵,她浑身立僵。
  
  她在乡下庄子住了八年,骨子里已经养出了野性,刚刚被他掐住下巴时,原本想一口给他咬个血窟窿,只是想到他是陆谨沉,才堪堪忍住了这个念头。
  
  这会儿听清楚了这句尖刻的话,她想也不想,嘴巴一张,便低头朝握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咬了一口。
  
  陆谨沉死没想到这个乖乖顶着盖头等了自己一个多时辰的小姑娘竟然是只会咬人的兔子,他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口,便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你真的是陆谨沉吗?”小姑娘说话了。
  
  陆谨沉愣了下,盖头底下的声音可真是清甜好看,可是这语气好像委屈得紧。
  
  薛镜宁当然委屈。
  
  别人可以觉得她攀龙附凤,她不在乎。
  
  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陆谨沉是不是已经把她忘了啊?
  
  想象中的久别重逢成了一场笑话,这一刻,她委屈得宁可没有来铎都。
  
  这时候,陆谨沉嗤了一声:“我不是陆谨沉还能是谁?新婚之夜,你还想谁进这间喜房?”
  
  语气中犹存的嘲讽让薛镜宁更加委屈,登时红了眼眶,咬唇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陆谨沉的语气讥诮万分,“薛家的嫡女薛镜宁,我的娃娃亲——对象。”
  
  “只是这样吗?”薛镜宁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扯下盖头,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不记得我了吗?”
  
  隔在两人中间的唯一屏障蓦地消失,两张脸霎时贴得极近。
  
  薛镜宁本来就生得美,而且是越细看、越久看,便越是摄人心魂的美。
  
  这会儿,陆谨沉刚好近距离地盯着这张脸,饶是见过美人无数的他,依旧被震得晃了一下神,立刻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知道薛镜宁的身世,也知道她小小年纪就被送入乡下,一直在乡下庄子长大。
  
  在他的狭隘的认知里,应该是个土里土气的姑娘。
  
  却没想到,竟……竟这般美得不可方物。
  
  不过,他并非好.色之徒,薛镜宁美则美矣,横竖不过顶了个美貌的皮囊,芯子却叫他瞧不上。
  
  于是又忍不住讥讽:“你可知道,这红盖头是要留给夫君揭去的。你居然自己掀了红盖头,果然是个没规没矩的村姑。”
  
  薛镜宁却像没听到似的,执着地问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十年前,我们——”
  
  “停。”话未说完,却被陆谨沉打断。
  
  他冷冷地笑:“薛小姐,你大概不知道,十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而且只要一回忆起以前的事,我脑袋便隐隐作痛。”
  
  也因着失去了十岁以前的记忆,不知道多少人偷偷跟他x近乎,骗他两人小时候有交情。
  
  这不,又来了一个。
  
  薛镜宁闻言微愣,她以为陆谨沉只是忘记自己了,却没想到他忘记自己的原因竟是生了一场大病。
  
  她心里的委屈和难过顿时被心疼所取代,原来她离开铎都后,他就生病了啊……
  
  “原来是这样……”她紧绷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薛镜宁仰着头仔细瞧着眼前长身玉立的陆谨沉,依稀还能从他身上看到几分十年前的影子。
  
  不过,长大后的陆谨沉更加俊逸了,不知道是多少姑娘家的春闺梦里人。
  
  而这样凤骨龙姿的人,今天依约娶了她——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他们的约定了。
  
  薛镜宁鼓了鼓脸颊,摁下心里淡淡的失落,笑得眉眼弯弯:“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我说给你听啊,小时候,我——”
  
  “不必了。”陆谨沉又打断了她。
  
  刚失忆那会儿,他也迫切地想找回以前的记忆,因此谁跟他x近乎他都信,结果被骗得团团转,便不再相信任何人。
  
  于是,他想靠自己回想起来,可越是拼命回想,便越是头疼难忍,最后便索性不再去想。家里人也就不许别人再向他提起以前的事,免得他又闹头疼。
  
  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那段记忆的丢失,横竖孩童时代,不外乎就是读书和玩乐,没什么紧要的。
  
  他眸色沉沉,看着明显想要用十年前的记忆博取他好感的女人,淡淡道:“若是重要,又岂会忘记?既然我已经忘记,便说明十年前的事并不重要。那些不重要的事,薛小姐就不必跟我说了。”
  
  这十年来,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还有一桩娃娃亲。
  
  他长到二十岁,人生里都没有“薛镜宁”三个字。
  
  然而,今年开春,他太公才突然告诉他,他有一个娃娃亲媳妇名唤薛镜宁,马上就要回铎都来,来了之后就给两人完婚。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荒谬的笑话。
  
  他这边极力反对着,薛家那边却屁颠屁颠地上赶着,叫他如何不厌恶。
  
  一群攀龙附凤之徒,一点脸面和羞耻心都没有。
  
  包括眼前这个拿着当年的事x近乎,实际上不过眼红小侯夫人之位的薛镜宁。
  
  当他还是十年前刚失忆的那个什么都信的傻小孩吗?
  
  薛镜宁完全没想到他一点想听的意思都没有,那句“不重要的事”更是让她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只觉鼻子一酸,哭意漫了上来,眼圈儿也起了水雾,咬着唇极委屈的样子。
  
  她皮肤莹白又娇嫩,好像连婴孩时候的绒毛还尚存的样子,这会儿又红了眼睛,就像被人欺负的小白猫似的。
  
  陆谨沉看着看着,猛地撇过脸去,哼了一声。
  
  怎么倒像他欺负她似的。
  
  一桩娃娃亲将两人捆在了一起,他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而她顺利嫁入侯府,从小村姑变成了小侯夫人,以后的x子不可同x而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有他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陆谨沉眼神一冷,往前一步,用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一字一句道:“记住,小侯夫人的身份、地位我都会给你,但也仅此而已。从此以后,我们只在明面上当夫妻,其他的你就别奢望了,趁早收起别的心思。”
  
  薛镜宁蓦地抬起眼,错愕地盯着他,眼圈更红了。
  
  静默了一瞬,她忽然崩溃大哭起来。
  
  陆谨沉眉头一紧。
  
  有这么委屈么?
  
  十年前,他们能有多大交情?他才十岁,她更小,才五岁的孩子。就算那时候他们是一块玩的玩伴,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便是他没失忆,他们十年不见,也早已跟陌生人无异。
  
  他不信薛镜宁对他有多深的感情。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女人的野心大得很,不但想要小侯夫人的身份,还想拉拢他的心,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在演戏呢。
  
  他看着薛镜宁蹬掉鞋子,将膝盖圈进怀里起来,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床沿痛哭不止,心里冷笑一声。
  
  继续演。
  
  ……不过,薛镜宁皮相生得好,因而就连哭起来都格外楚楚可怜,看着就招人疼。
  
  那天太公派人接她过府,她也一定是这样向太公痛哭,惹他怜惜的吧。
  
  这样才能顺利嫁入侯府,不是么。
  
  这个女人,的确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陆谨沉越发瞧不起她,冷声道:“哭给谁看?别哭了。”
  
  薛镜宁压根没理他,她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泪就像水一样不要钱地涌出来,整张小脸都哭花了,哽咽道:“我、我讨厌你……”
  
  在寒夜里拥有一簇火、在黑暗中见到一束光是什么感觉呢?
  
  她第一次遇见陆谨沉就是如此了。
  
  这簇火、这束光都是他给的,她就靠着这点东西支撑着自己走过了漫漫寒夜、寂寂黑暗。
  
  结果,当她怀着一腔忐忑与雀跃来到他面前,他却将她忘了个gg净净,还叫她别有非分之想。
  
  这个人给她光给她火,却又亲手掐灭,而他浑然不觉,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薛镜宁越想越悲,缩着身体哭得昏天暗地,却咬牙不再说一个字。
  
  她不会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来的,这只会让她显得更卑微。
  
  陆谨沉本来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演戏,不过她哭得越来越悲戚,还抽抽噎噎地说“我讨厌你”,让他心口忽地有些微妙。
  
  他便有些心烦意乱起来:“好了好了,别哭了。”
  
  “好了,你别哭了。”他伸出手,再度掐住她的下巴,把埋膝痛哭的脸抬了起来。
  
  此刻这小脸上一片水光,全是x哒哒的眼泪,他看了一眼,冷着脸抬袖给她胡乱擦了一通:“你既已经嫁进来,我便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谨守本分,跟我当好表面夫妻,哄得太公开开心心,我会让你过得舒舒服服。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你办到。”
  
  薛镜宁止住了哭声,怔怔地由他给自己擦掉眼泪。
  
  哭过一通之后,她心里畅快多了,也冷静多了。
  
  他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死扒着不放,未免太过于下.贱。
  
  自尊心,她还是有的。
  
  陆谨沉见她终于不再哭,难得起了好心:“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
  
  薛镜宁怔了一下,抽了抽鼻子:“想吃馒头。”
  
  陆谨沉差点没绷住脸,他等着她提什么山珍海味呢,结果竟然惦记吃馒头,果真是个小村姑。
  
  这样朴素的要求谁能拒绝。
  
  “你等着。”陆谨沉留下三个字,就走出了房间。
  
  小院安静极了,众人都在前院宴席上凑热闹,竟没一人在喜房前伺候。
  
  陆谨沉皱了皱眉,只好纡尊降贵,亲自去厨房给人拿馒头。
  
  房间里的薛镜宁拿出帕子把脸上残存的泪水擦g净,也开始冷静思考。
  
  虽然陆谨沉不记得过去,也不认她了,但是嫁给陆谨沉总比被她那个无情的爹和坏心的继母嫁去给别的男人好。
  
  况且,侯府还有陆太爷在呢,比别的地方总归多了一分温情。
  
  这么想,她还是赚了的。
  
  现在,既然嫁给了陆谨沉,那就好好地过下去,起码不能辜负了陆太爷的心才是。
  
  以后的x子,走一步看一步呗,哪能自怨自艾。
  
  薛镜宁想通了,整个人都轻松了,站起来抻了抻懒腰,正巧陆谨沉手里拿了个碗进来了,碗里放着一个白馒头。
  
  陆谨沉顿住脚步,这女人情绪转变得还挺快,他走出去前还是强忍眼泪的样子,一会儿工夫脸上就有了笑意。
  
  果然是演的。
  
  “谢谢。”薛镜宁从他碗里拿过馒头,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吃起来。
  
  陆谨沉沉默地立在原处等她吃完。
  
  谁知道,薛镜宁吃完后,却摸了摸肚子:“还要。”
  
  陆谨沉挑眉,他原是想着姑娘家应该吃不了多少,才只拿了一个馒头来,没想到她身子小小的,胃口这么大?
  
  薛镜宁看着他:“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替我办到吗?”
  
  这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陆谨沉定定地瞧了她一瞬,终究不想自打脸,只好又去拿了一大碗馒头回来。
  
  薛镜宁又吃掉了两个才停下,对陆谨沉道:“我想洗脸。”
  
  陆谨沉耐心快用尽了:“你丫鬟呢?”
  
  薛镜宁摇头:“不知道。”
  
  小时候陪她的丫鬟在他们薛家去京州前就放了,去了京州后,李氏没给她找丫鬟,只给她拨了一个x娘。后来,她去了乡下庄子,也是这个x娘陪着她的。可是,还没等到她及笄,x娘就病故了。
  
  薛家回到铎都后,为了面子着想,李氏才给她买了个丫鬟随嫁,名唤雪扇。
  
  今天这一通折腾下来,她也不知道雪扇哪儿去了,况且雪扇对侯府也不熟。
  
  陆谨沉眯了眯眼,又返身出去,给她打了一盆水来。
  
  薛镜宁洗完脸,又道:“我要洗澡。”
  
  陆谨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又提醒:“你也去洗洗吧,一身酒气好臭。”
  
  “你——”陆谨沉咬牙,他这是娶媳妇还是请祖宗?
  
  最后还是去前院找来了几个丫头,吩咐她们给她伺候沐浴,自己则去了浴堂,一身怒气地洗去一身酒气。
  
  沐浴归来,陆谨沉在喜房前顿足了片刻,还是推开了房门。
  
  这桩婚事非他所愿。
  
  就算薛镜宁今晚想办法勾.引他,他也不会因此便屈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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