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文】《丞相家的小花娘》txt百度云网盘小说全文阅读作者:奶酪西瓜

​​第 1 章

“青丝转眼入暮年,老皇帝年岁实在是大了,他谋划好一切,准备将位置让给皇太子。朝堂之上,他垂帘在后,左边是年少丞相,右边就是即将登基的皇太子……”

  说书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慷慨激昂讲着千年前盛世中让人极为惊艳的一段皇权更迭。

  “这历史上最后一位丞相被捧到了天上,连即将登基的皇太子,自由都不得不受他管辖!这是何等的权势!何等的恩宠!”

  说书人说得越是亢奋,却越显得无人说话的屋子里寂静。

  阳台外太阳洒落在房间内,惹来了尘埃戏谑翻滚,最后扭扭捏捏落到了椅子上盖着薄毯的女子身上。薄毯是淡粉格纹的,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又不算熏人的花香。

  房间内所有的陈设都相当幼稚。

  桌角、床脚都有软绵的角垫,任何坚y有棱角的地方都被柔软的海绵包裹了起来,还都有着相当鲜嫩的颜色。

  桌、柜子、鞋架……每一处似乎都摆着绿色的盆栽,而最为夸张的还是那墙面。墙面上都铺满了绿色的植株,整整一面,没有一丝砖墙的痕迹。

  整个屋子恍若空中花园,全然看不出仅仅只是一个单人居住的普通三居室。

  靠近阳台那儿的桌上,还摆着一幅做了一半的多x画。

  那一朵朵多x丰满得好似唐朝仕女,偶尔有几个太过娇艳,y生生从绿里憋出了几抹红晕。可惜这些美人儿却表意错了对象,因为悠然坐在那儿的傅辛夷……是个瞎子。

  她出生就看不见。

  不知道蓝是什么颜色,不知道红是什么颜色。

  不知道月亮的圆缺坑洼。

  不知道星空的璀璨浪漫。

  不知道太阳的耀眼炫目。

  多数东西放在一块儿,别人说个一串是这个形状那个颜色的,她连个对比参照物都没有,只能在那儿点头笑笑。

  世人都说,眼睛瞎了,其它感官会更敏锐一些。

  她能够分辨出更细致的味道,听到更细微的声音,触碰时也更能体会冷热和痛楚。或许是眼睛瞎了,人会下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些正常人觉得“习以为常”的地方。

  可大多数时候,这点敏锐不算是一个好处。

  上天给她关上眼睛的窗户,也没见着给她打开多少别的心灵窗户。人生必然有的磨难她都经历了,人生不一定有的磨难,她也要经历。

  连出个门都和大冒险一样,着实是让人心累。

  “盛宠之下,覆灭不过一夕之间。”说书人还没有停下,画风一转就是长吁短叹,“当年眉间一点红,胜过天下绝色无数。可岁月和生死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过客。”

  傅辛夷听着这内容,稍显有点走神:人活着都不容易。这功名利禄占了个齐全的丞相大人,原本x子过得让人羡慕,转头不也就“覆灭”了。

  她x子过得很普通,至少没英年早逝。

  身为一个小瞎子,她上学去不了普通学校,只能在特殊教育学校学习。老师上课讲的内容浅显得很,到了最后多是让他们学习点求生的技能,比如盲人推拿。

  成绩最好那些会被推荐去更好的学校,力求今后在什么残障人机构里讨个文职,给同伴谋求更好的社会福利。

  她不想去做推拿,除了盲文之外还学了普通文字和电脑。字写得和小学生一样,电脑也用得勉勉强强,不过好歹别人都看得懂,也看得清。靠着这点基础不过的技能,她成功有了一份好工作。

  一个瞎子活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优秀,可她总觉得不甘心。

  她想要活出点样子来。

  这满屋子的植物就是她想活出的样子。

  辛夷,是紫色玉兰花的名字。她的名字和花有关,便让她有了点兴趣去折腾花x。一个瞎子外出不方便,她就专门搞室内植物布置和植物画。

  她刚开始学习和折腾这些东西,大部分时间里都相当懵懂狼狈。到后来逐渐有所悟,渐渐就折腾上了瘾,到后来就出了名。

  他们这个拥有漫长历史的国家,每个人祖上都是从田地里出来的。高楼大厦建造起来了,即使是小小的一个房间内,他们也会希望能够折腾一点好养活的植株。

  有的只求好看。

  有的要求对空气好。

  有的要求能种出蔬菜来。

  有的要求要充分利用空间。

  当她折腾出自己家这么一个典例后,杂志约稿、网络约稿、专人设计,各式各样的需求都迎面而来。一个又一个成品从自己手中xx,充盈鼻翼间的香氛带给了她无穷的喜悦。

  傅辛夷将盖着的毯子挪了一点位置,探脑袋到桌边,准备继续完成自己的多x画。

  她现在光是靠着手摸,就可以大体摸出这些个多x的品种。

  基土是用了x炭土和珍珠岩,x炭土黑黝黝的,珍珠岩则是像米粒般洒在了上头,听说更诗意一些来描述,看着会像深邃夜空中的星星。

  木头横杠在上头,将画分出了不同的区域。每一块区域放一种颜色的多x,靠近树枝处可以用会泛红的多x,尾处可以加上长度高一些,一个不慎会垂下来的多x。

  随着时间流逝,这幅活着的画还会变幻色彩和样式。

  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自己厨房方向的那面墙。

  那边有一幅植物画是用了一株活的绿萝和一朵玉兰标本制成。原本只是一个小框架画,后来由于这株绿萝实在是太过嚣张,布满了整幅画,随后朝着画外头延展。

  野心勃勃,像她一样。

  傅辛夷笑了笑。

  耳边依旧是手机里那不停歇的说书声:“皇太子登基成了皇帝,看着权倾朝野的丞相实在是又敬又恨。敬,是敬佩丞相的才能,太上皇恩宠尚在,朝臣支持者颇多,他不敢不敬;恨,是恨丞相权势掌控太多,这都快成另一个皇帝。山中不该有两只老虎。”

  说书人总喜欢用夸张的语气讲那些是是非非,时常还加点野史和自我观点,听着实在有趣。

  “正月,太上皇走了!新皇二话不说就寻了个由头,于二月将丞相给下狱了。朝臣的本子和雪花一样飞进宫殿,新皇一看,那是更加火冒三丈。这天下到底还知不知道谁是皇帝了?”

  傅辛夷将手擦了擦,伸手将音量开大了一点。

  “他大笔一挥,写了一叠丞相罪状,细数一下,哦哟,四十八条罪状。小到自己不开心,丞相谈笑如常。大到提早知道继承大统的是谁,越权太过,全给写上去了。心眼那是比针尖还小。”

  “写完,他让人去狱里给丞相送去,送去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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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辛夷听到这里,手上动作迟缓了下来。

  “和罪状一同到狱里的还有一杯毒酒。新皇这叫一个狠心啊,听完就让人上路,真是毫不留一点旧情。但丞相看着那杯毒酒,听完自己的罪状,笑了。”说书人大喘气了一下,这才继续说,“带着笑,他说了一句话。”

  又是大喘气。

  傅辛夷手上动作停下,一脸认真地听起来。

  “秋叶染回廊之x,碧水截断,大旱三州,我归来之x也。什么意思呢?就是到秋天,三个州府大旱,那时候我就会回来的,你给我等着。”说书人声音陡然拔高,“说完,他将毒酒一饮而尽。”

  傅辛夷略带失神。

  “死了!”

  死了。

  她知道他要死,可听到这里,依然觉得万分怅惘。

  后头说书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串,竟是一句话都没入她的耳朵。等她回过神来,就听到一句:“皇帝心中到底还是惋惜他的才能的,最终在他的墓前,派人给送了一株花。”

  说书人长吁短叹:“这丞相的容貌确实如花般貌美,只是伴君如伴虎,可悲可叹。自此往后,这丞相之位就此悬空,再无一人可与之媲美。”

  傅辛夷没忍住,跟着叹了一口气。

  要是这等人才放到现在,恐怕全天下的人都恨不得将其宠上天去。

  不知道是听着难过,还是太阳太好让人觉得困倦了,傅辛夷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眼皮子有些沉,喉咙还有些发紧。她皱起眉头寻思着要不要睡个午觉,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革丞相,提六部。丞相之死远没有那么简单,这是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不得不说,他这一死,是皇权更迭最好的解决方法。”

  更困了,有些扛不住。

  呼吸略有点急促,傅辛夷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g的事情,猛然间意识到——她是不是煤气没关好!

  这意识刚起,脑内却反而更加乱成一团浆糊。

  不行……

  太累了……

  “嘭——”傅辛夷半身摔到了桌上,彻底昏了过去。

  呼吸逐渐平息,整个屋子里静谧得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

  ……

  眼睛,好烫。

  傅辛夷的意识一点点回笼,手指头动弹了一下,随后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嗯……”

  难受。

  怎么了这是?

  “小姐您醒了呀?可再睡会儿吧。昨晚兴奋了一晚上,今早您才刚睡下。等您睡醒,这眼睛上的药就能拆了。”

  傅辛夷还没意识到这脆生生的嗓音在说什么话,就又昏睡了过去。
第 2 章

  傅辛夷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可这个梦太过真实,每一天的x子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在偌大的户部尚书府内,她身为才初会走路的小嫡女,软糯糯最喜欢往院子里跑,还爱说一些别人听不太明白的话。父亲和娘亲都极为爱她,常常恨不得将一切好东西都堆到她面前。
  
  直到五岁那年,她和娘亲一起用膳。
  
  饭菜里有毒。
  
  她娘亲就此走了。她被毒瞎了双眼,也影响了神智,在双目失明和失去娘亲的打击下整x浑浑噩噩。
  
  川州有医者,擅辨毒用毒,以毒攻毒。这等身份不太讨喜,却被她父亲请来专门替她解毒。毒很罕见,那医者也不得不每月提取她的鲜血来试验。
  
  毒素彻底清除之x,就是她重见光明之x。
  
  人面对生老病死的时候,只要是有点希望,每一点都想抓住。父亲除了为他找来医者之外,还特意向圣上恳请,求来了皇家阴阳籍天文生为她祈福,每月初一十五,不曾有过间断。
  
  她是经历过现代的瞎子傅辛夷,也是当朝户部尚书府内唯一的小姐,傅辛夷。
  
  白驹过隙,转眼八年。
  
  眼睛好烫。
  
  傅辛夷一哆嗦,再度从梦中醒来。
  
  她呆愣愣躺在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到底算是什么。穿越了?那算是早就穿越了,只是记忆被毒乱了一部分,现在才恢复吧。
  
  多了十三年的记忆,前世那些没忘记多少,今生这些也全都记得。
  
  反正,就是多了一条命。
  
  说来也奇怪,这朝代隐隐似乎就是自己先前听书时所听到的华朝,至于年份,她倒是有点分不太清楚。没谁会对一个女娃说那么多,等她中毒后,吃药、被强制锻炼、听戏,基本上就是她的全部x常。
  
  脑子混沌,听戏也听不明白,以至于她对这个朝代基本上认知为零。
  
  她上辈子倒是听说书,可这说书除了大事是真的,其它基本全靠说书人揣测加胡诌,可信度就百分之五十,除了几个大人物名字她记得,其他谁是谁都分不清。
  
  “唉……”穿越历史却对历史不算太熟悉,这也太惨了。
  
  略熟悉的脆声在耳边响起:“小姐,您怎么一醒来就叹气?”
  
  声音靠近了自己:“小姐可要起来了?再过一个时辰,李大夫就要来给您去掉这纱布了。”
  
  傅辛夷在脑中记忆里翻了翻。这是她的贴身婢女,名叫良珠。五岁之后开始跟在她身边伺候。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是床帘被拉开的声音。
  
  傅辛夷闭着双眼,却隐隐发现自己眼前有一层颜色。
  
  是颜色?!
  
  是光!
  
  她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光了!
  
  傅辛夷心脏快速跳动着,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气拖起来,刺激酥麻到失语。这个身体是能见光的,只要毒去了,她就可以看到东西!
  
  她有些哆嗦,缩在自己被子里,眼眶不由x润。
  
  “小姐!您纱布怎么x了呀?可千万不能哭啊!”良珠拉开床帘一看到纱布x润,慌忙在边上劝,“这哭了会影响药性,回头又延迟一副药,您这不是更糟心么?”
  
  傅辛夷强压着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唇颤着开口:“是,我不哭。我不哭。”
  
  良珠见纱布两点x润没有再染开,这才放心下来,扶着傅辛夷起床:“小姐,今天是上朝x,老爷很快就回来的。咱们一切都稳妥着,不会有一丁点的差错。”
  
  傅辛夷点头应下:“嗯。”
  
  “姨娘大清早就在府上挂起了红灯笼,也盼着您能早点看见东西。”良珠伺候傅辛夷换衣服,半点没觉得自己话多,也半点没觉得小姐话少。
  
  姨娘是指顾姨娘,是傅辛夷生母的陪嫁丫鬟。
  
  良珠给傅辛夷柔软的马毛刷沾了盐刷牙:“姨娘也是真心,跟着老爷那么多年,就一句话,只要您这眼睛不好,她绝不会为府上添一丁半子。老爷也是,不看好您的眼睛,他愧对夫人,绝不会续弦。”
  
  傅辛夷应了一声。
  
  良珠给傅辛夷送上茶漱口,再用x润的手帕给傅辛夷擦拭脸颊:“宫里头的补品今早又送来了一批,皇后娘娘也记挂着您。自从夫人去后,皇后娘娘就将您当自己亲女儿了。恨不得将俸例里头东西都给您。”
  
  皇后娘娘是傅辛夷生母的挚友。
  
  一个个全那么关心她。
  
  她可真是正当宠。
  
  傅辛夷洗漱了g净,安安静静继续听着良珠说这些闲话。明明她们主仆一天到晚都在一起,她就睡晚了一些,外头就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她昏昏噩噩这些年,要不是良珠总在边上有条不紊说这些事,恐怕她的神智恢复起来也慢很多。
  
  良珠用柔软的布沾染了东西,在傅辛夷脸上轻按:“小姐这些年眼睛上总是敷药,眼皮那儿颜色泛x,到时候可还要好好涂点好东西滋养。”
  
  傅辛夷又乖乖应了声。
  
  她感受着脸上微凉,也感受着眼皮滚烫,还感受着那一点朦朦胧胧不确定什么颜色的世界。是红么?好像是的。她小时候是有人教过她何为红色的,不过举的例子更加艳丽一些。
  
  就能看到了。
  
  今后她就能知道自己眼内每一样事物的颜色。
  
  可真是,好极了。
  
  ……
  
  一个时辰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她洗漱后吃过了早饭,很快就到了时间,在良珠的牵引下前往另一个房间。这会儿李大夫已在那房间里候着了。
  
  李大夫的声音可半点不清脆,还带着些嘶哑,如同在砂皮上摩擦过一般。他性子颇有不耐,见着了傅辛夷就开口:“成了快点过来坐下。”
  
  良珠牵着傅辛夷过去:“李大夫,老爷和姨娘还未到呢。”
  
  李大夫哼了一声,哑着嗓子不乐意:“迟早都能见的,非等这第一眼?”
  
  良珠巧笑劝着:“李大夫。小姐这么多年第一眼看到人,总归要先见最近亲的两位。八年都熬下来了,您看……”
  
  傅辛夷听着这两人说话,耳朵里又听到了一串较快速且细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到了门口陡然放慢,传来一个略有点威严的女声:“老爷就快到了,李大夫再等等。”
  
  李大夫不吭声,手上不知道在弄些什么,带着点瓶瓶罐罐的撞击声。
  
  “辛夷,你马上就能看见了。李大夫都说过了,到时候你可万万不能哭,哭了会损了眼睛。回头我再去给你炖一点好吃的补一补。咱们把这身子给彻底养好了。”顾姨娘和傅辛夷说着话,语气却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哄小孩的味道。
  
  就好似傅辛夷现在不是十三岁,而是三岁。
  
  傅辛夷应了声:“嗯。”
  
  顾姨娘连连说着:“哎,哎,好,乖。”
  
  不知道怎么,傅辛夷就是知道顾姨娘脸上绽开了笑,笑得可极为开心。
  
  良珠将傅辛夷带到位置上坐好,安静守在了傅辛夷的斜后方。顾姨娘也落了坐,拿着茶水稍作润口。一群人坐在屋子里等着最后一个人到场。
  
  过了片刻,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些脚步声落脚相当有力,带头的稍微慌乱一些。脚步很快,且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快到几乎直冲到傅辛夷面前。
  
  傅辛夷下意识抬头。
  
  她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面前这人身上的气势。带着些比姨娘更夸张的威严,还有一股檀木的冷香味。
  
  是这会儿的熏香么?
  
  “老爷。”齐刷刷的问候声传来。
  
  傅辛夷还是一动不动,也没跟着问候。
  
  这人第一时间没说话,静了片刻才开口:“李大夫。小女,拜托您了。”
  
  有衣袍摩擦的声音,她的父亲想来是朝着那位李大夫行了礼。官身朝着白丁行礼,那完全体现了这位户部尚书拳拳爱女之心。
  
  李大夫应了一声,照旧是那般不耐,但好歹没说什么让人糟心的话出来。
  
  傅辛夷略有点紧张,手拽上了自己的衣服。
  
  李大夫不再摆弄自己的东西,将自己的椅子拉到了傅辛夷身旁:“我等下取下你脸上的布条。你别急着睁眼。我要给你扎两针活血。这眼睛之后能见,但见不清楚,还需要养。今后两年内,我每三天给你落一回针。我要是没空,寻常会认x的大夫一样可以来落针。”
  
  傅辛夷点头。
  
  李大夫继续说着:“记得,等下不能哭,也不可见强光。”
  
  他话刚落,周边传来了利落的“唰啦”声。
  
  傅辛夷能感觉自己眼皮前忽然暗下一些。
  
  该是屋子拉了帘子。
  
  就这么一个对比,让她真真切切知道自己是真的会能看到了。
  
  她抖着手,颤着音:“劳烦大夫了。”
  
  李大夫应了一声,伸手去了傅辛夷脸上的布条,很快取了针,在傅辛夷眼周缓缓扎入。
  
  不过片刻,李大夫沙哑开口:“行了,可以睁眼了。”
  
  听着声音,是李大夫让开了位置,而自己面前站上了另外两位。傅辛夷能感受到,一位是她的爹,一位是她的姨娘。
  
  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世界一片模糊,眼前两个人也就一个大体的轮廓在而已。
  
  脑中各种记忆走马灯一样转着,让她对着这两位恭恭敬敬行了礼:“辛夷能看见了。”
  
  她,能看见了。
第 3 章

  傅辛夷是没哭。
  
  她心潮澎湃到恨不得出去跑两圈,但是真的半点没有想要落泪的想法。
  
  倒是她面前的两位长辈,傅尚书是抬手默默抹了眼泪好几回,而顾姨娘则是直接嚎啕大哭:“你的眼睛可算是好了!”
  
  “我跟着小姐那么多年!唯一的错就是那天没先吃一口那顿饭!”傅辛夷看不清楚顾姨娘的模样,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悲怆情绪。
  
  到后来顾姨娘含着哭腔,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看见了就好,看见了就好”。
  
  李大夫在旁边倒是半点没觉得怎么样,自诩冷静,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要不是傅辛夷听着他同一个瓶子放回去又拿出来了两遍,她恐怕会真的以为李大夫半点没感慨。
  
  旁边的下仆们都跟着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喜,场面一度有种欢喜人家的感觉。
  
  傅辛夷努力睁大自己的双眼,“注视”着一切。
  
  能看见和能看清楚是两码事。
  
  傅辛夷现在的眼睛仅仅能看到一堆模糊的色块,朦胧到让人觉得头疼。
  
  接下来的x子,她就将为了恢复视力而努力。
  
  她能看见了!
  
  她不是瞎子了!
  
  ……
  
  傅辛夷眼睛能看见后,每天被允许看东西的时间从原本的一个时辰,逐渐拉长到五个时辰,到最后再无限制。她眼前的画面也从原本模糊的色块,逐渐变成了线条清楚的人和物。
  
  不过到底还是伤过了眼睛的,看东西久了总会觉得劳累。
  
  李大夫用毒厉害,但是调理的本事还真是菜。要让他给自己调点药膳,他都会琢磨着:“我寻思着这毒x也不是不能吃。”
  
  这话一出口,两位长辈是全然没打算让李大夫进厨房了。
  
  宫里头另外派了一名太医,专门隔三差五来给傅辛夷调理眼睛和身子。这是皇后娘娘的要求,也是帝王对皇后的恩宠。
  
  古代x子过起来比现代难受不少,舒适度直线下降,但由于傅辛夷能看见了,她便对这个时代爱得深沉。
  
  她能看见这天,这地,这世间万物,还总算是可以在院子里折腾起她擅长的那些个观赏性花x。
  
  “小姐呢?谁看见小姐了?”
  
  傅辛夷撅着臀,拿着小铲子在刨土,遥遥听见了良珠的呼喊声,手上一顿,禁不住“哎呀”了一声。
  
  刚“哎呀”结束,这小丫鬟就冲到了院子角落里。
  
  “小姐!您怎么又在院子里刨土!”良珠气呼呼跑到傅辛夷身边,“老爷给你请的女先生马上就要来了,您这衣服弄脏了还要去换。”
  
  傅辛夷手上脸上都沾染了一点泥巴,抬头朝着良珠绽开笑靥:“呀,良珠。”
  
  好一副装模作样又惊又喜的样子。
  
  良珠见她这样,更生气,在那儿跺脚:“您就是叫我珠良都没用了。”
  
  傅辛夷笑出了声,笑得良珠都晃了一下神。
  
  这两年傅辛夷被养得极好。
  
  她常年养在宅子中,不怎么被允许见强光,皮肤白得让人羡慕。这两年又是补身体,又是稍有锻炼不停活血,脸颊上时常挂着晕出来的那点粉。
  
  不施粉黛却胜过无数外头往脸上死命打白面的。
  
  最绝的还是那对黑眸,眼眸有水,莹莹如珠宝。听老爷说进贡的物品里的黑珍珠,那是最像小姐那双眼睛。常年敷药,让小姐眼眶周边还有些褪不去的暗沉,但偏是这点暗沉,让小姐的眼睛看着更大。
  
  唇红齿白,如天上之曜x。
  
  总之就是……
  
  “小姐。这天下就没有比您更漂亮的小姐了。”良珠真心夸赞了一下自家小姐,随后皱着眉头,“您可先跟我去洗洗换了衣裳吧。”
  
  傅辛夷不想让那位先生久等,只能起身:“好。”
  
  她小跳到良珠身边,总算端起了一点小姐的样子,顺着良珠的意思迈着碎步往自己房里走。走在半路上,她小声问了一句良珠:“府上的粪便你给我让人收集来一些没有?”
  
  良珠气笑了:“小姐,现在是在意粪便事情的时候么?”
  
  傅辛夷这两年礼仪学得还成,步伐没有一点凌乱,一本正经回着话:“是啊。我最在意的不就是这点粪便。院子里那点花就指望这点粪便养养肥了。”
  
  良珠生闷气,咬了咬唇:“收集了,我回头就让人送院子里来。”
  
  傅辛夷心满意足点头:“嗯。”
  
  良珠见傅辛夷心情畅快,往前凑近了一些,一字一顿咬牙问傅辛夷:“小姐的书背出了么?”
  
  傅辛夷脸上的小雀跃神情顿时收拢了起来:“……你话太多了。”
  
  得,没背出。
  
  良珠对自家小姐很是绝望。
  
  身为尚书府家的小姐,字写得和狗爬一样,两年练不出一点效果。背书更是艰难,短的还好,长得只要不理解意思,或者觉得不顺自己意思的,一概是背不出的。
  
  女子该读的书良珠都能背出了,可傅辛夷就是不行。
  
  要是先生说她两句,她还挺自傲的:“论读书,我不如先生。但论种花,先生可必然不及我。”
  
  也不知道骄傲在哪里,真是气死个人。
  
  以后嫁了人,持家理财,哪一个不需要好好学?可真是叫人头疼。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回了房间,飞快擦拭掉了手上脸上的泥巴,再换上了一x稍微有点样子的裙子。华朝京都里的小姐们,裙子多是拖曳到与脚齐平,腰间系带垂落到膝以下。走起路来露出一点鞋子尖,那可最是好看。
  
  当然,由于这种裙子不适合去土上,在傅辛夷这儿除非是要见人,否则全部压箱底。
  
  良珠给傅辛夷整了整头发:“小姐,您要是安分一点,那可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傅辛夷就惊叫一声:“哎哟,可别让先生等急了。”
  
  良珠:“……”
  
  刚才明明是小姐自己挖土忘了时间啊!
  
  这对主仆又匆匆出了房间,赶往了傅辛夷专门用来学习的书房。
  
  这会儿书房的门敞开着,傅府的下人们迈着小碎步,安静往书房里送了茶水和果子,很快就都退下了。
  
  屋里头,女先生正端坐着和顾姨娘说话。
  
  顾姨娘长得是极为普通的,单眼皮、小眼睛、高鼻子、薄嘴唇,半点没让人惊艳的模样。
  
  她用的粉啊胭脂啊都色彩不重,头上也鲜少会戴太多金银,最喜欢打扮得平易近人一些。要不是她身上的衣料都颇为难得,寻常人都不敢相信她如今是傅府的女主人。
  
  就连她对面的女先生,那脸上的胭脂水粉都比顾姨娘要重上了几分。
  
  女先生态度谦和,品着茶,和顾姨娘说着傅辛夷的学习情况:“小姐她不是不聪明,也不是背不得书,写不得好字。她只是想法与众不同,比起那些纸上空谈,更喜欢落在实地上。”
  
  顾姨娘面上神情淡淡,手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听着这话,明着女先生的意思:“先生可真是高抬她了。她就是天□□玩。唉,也怪我当年心思少了些,害她这两年心智才逐渐上来。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肯学持家一事,也可理解。”
  
  女先生笑笑。
  
  “老爷心中对她有愧,总想着多留她在府里两年。我听着老爷的意思,指不定以后会招个女婿回来。”顾姨娘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个清楚,“对了,她身边的良珠,您看着可行?”
  
  女先生恍然。
  
  原来她是一教教两个。
  
  跟在傅辛夷身边的丫鬟良珠,是以后帮着持家的那位。
  
  女先生拱手:“可。”
  
  顾姨娘和女先生相视笑笑,换了个话题继续聊起来。
  
  傅辛夷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蒙头行礼找借口:“见过先生。我方才见院中花开,惊喜之余多看了两眼,回头发现衣服上多是泥泞,不得不回去换身衣服。”
  
  顾姨娘轻咳嗽一声。
  
  傅辛夷抬头,心头一惊,没想到顾姨娘也在这里。
  
  她话到嘴边立刻改了口风:“但迟了没有理由,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
  
  顾姨娘笑出来:“油嘴滑舌。”
  
  她站起了身子,和先生告辞:“我就不打扰先生给辛夷上课了。前些x子下人归乡回来,带了些有意思的糕点。我让人等下给先生送来。”
  
  女先生起身行礼:“谢过顾姨娘。”
  
  在傅府,“夫人”这个称呼,只能给已过世的傅辛夷亲娘云诗诗,云氏。顾姨娘是不准别人称呼她为夫人的。她听着女先生这声谢,点了点头,朝傅辛夷笑笑后离去了。
  
  傅辛夷见顾姨娘离开,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姨娘平时对她是真的好,但也真的颇为严厉。
  
  女先生见顾姨娘走了,当下开口:“来,抽背了。”
  
  傅辛夷:“……”
  
  女先生像是没看见傅辛夷一脸的绝望,正儿八经掏书:“让我看看,从哪里开始抽背呢?”
  
  傅辛夷看着这本并不算厚的书,想着:从哪里抽背她都不行啊。纸张昂贵,大家为了节约全写文言文,可文言文真的好难……
  
  良珠在边上伺候,让人收走了顾姨娘的茶水,再给傅辛夷备茶。
  
  她心中也很绝望:自己真的背出了,怎么小姐还没背出啊。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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